一聲劍來,遙有回響。
就連中洲武神持劍的手都隱隱一頓。
顯然他也感受到有一股絕世劍意,甚至不是人間能存留的劍意正在猛然逼近。
但那並不是當今天下的任何一把名劍。
而是一個人。
他麵容清古消瘦,雙鬢斑白,有些憔悴之意。
年齡也是約莫中年,一身淺藍長衫已是有些許補丁。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中年男子。
但唯一讓人重視的,便是他眼裡蘊含的一股莫名滄桑。
那般深邃的意蘊,如同曆經千愁萬緒,又悉數化為一種出塵絕世的淡然。
此人一來,段真和中洲武神同時停手,就連那最後一劍之比都沒有繼續展開。
“形而上者,奉之如天,原來是天劍當麵。”
中洲武神收手停駐,稍稍看了一眼也同時收回手掌的段真,心中有些驚訝。
他在段真道出那一聲劍來之後的第三個呼吸,才感覺到遠處有一個劍意通天的人靠近。
沒想到眼前這人不僅在武道上幾乎持平自己,就連冥冥中的感知之意也勝了自身一分。
他看著手中的真氣長劍,也是遙遙一歎。
天劍一到,他這一劍出與不出,都沒什麼意義了。
“你也來奪我的大邪王嗎?”
段真挑了挑眉,眼睛盯著遠處走來的中年男子。
他的玄元無極印對武道心意最是敏感,光是目前承載的心意就不知有多少種。
方才這中洲武神演練劍法的一瞬間,他就感覺有一股淩駕於眾生之上的劍意從西邊而起。
那種劍意仿佛天下萬劍都要懾服其下,宛如劍之君王。
所以他才隨心而至,順手一招。
而他眼前這個中年男子,就是風雲世界中的劍道絕巔,天劍無名。
“大邪王出,蒼生塗炭,我不得不阻止閣下。”
無名語氣極為平淡。
他也盯著場中兩人,隨後眼神就凝在段真手上那把邪異到極致的長刀之上。
天劍承接天意而行,大邪王乃絕天絕地之刀,並且詛咒天下佛門。
無名恰好又與佛門高手不虛是故交,也曾來這峽穀觀過大邪王。
是故在其剛離開苦心佛時,他就在冥冥中感應到了。
他常來聽不虛說佛法,隱居之處離此地也並不遠,此番也正是急忙趕來。
他見到那中洲武神的長劍,眼中也露出一絲精光。
沒想到遇到一個劍意同樣達到有形之巔的強者。
“兵器隻看執掌者的心,又何來正邪之分?你說是不是?”
段真又拍了拍大邪王的刀身,似乎是在回答無名的話。
又似乎是在和長刀溝通。
他這番接連拍打用勁極大,就連沉寂的大邪王都微微轟鳴,如同要被段真這種輕蔑的態度激怒。
“閣下似乎認定自己能掌握這把凶邪之兵?”
無名也被段真這種隨意的態度略微影響。
此刻的他雖然漸漸淡漠,但還沒有達到那種大徹大悟、看透凡塵是非的心境。
這個時間點,聶風和步驚雲都還沒長大成人,很多事情都還沒發生。
於是他話語剛落,便微微抬手,隔空一點。
他的手中沒有攜帶任何一把劍,就連英雄劍都沒有帶在身上。
但光是這輕輕一點,整個山脈間頓時升起一股淩厲到極限的劍意。
呼呼呼呼!
周遭風聲驟起,地麵那破碎的山石草木,驟然而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