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大雨,接連下了整整一夜,終於在第二日的清晨,停了下來。
段真推開草廬的木門,盯著漸漸放晴的天空,輕彈了一會手指。
那對孤兒寡母中,母親喚作柳梅芸,兒子姓宋,單名一個竹字。
昨天夜裡,段真傳了他們兩人一門清心定神的功法,讓其恢複被邪功影響的神魂。
至於李虎,段真則還暫未傳授任何武學道術。
就在這時,宋竹睜開雙眼,原先那通紅的眸子漸漸恢複了少年人的清明,額頭上因接連叩頭留下的傷痕也開始結疤。
心思清明之後,回想著之前自己竟然練那般邪功,宋竹隻覺心中有無儘懊悔,若不是大仇未報,恨不得立馬在母親身前自刎謝罪。
“這次若大仇得報,定要為段道主做牛做馬,終生不忘大恩!”
他抬著頭看著段真的背影,默默在心裡做了決定。
這個年歲看上去僅比自身大了幾歲的太上道主,卻是在自家陷入無儘黑暗深淵之時,唯一的一縷曙光了。
“竹兒,你…好些了嗎?”
柳梅芸也睜開了雙眼,在經得段真點名之後,她也知道了自己這堪堪十二歲出頭的孩子,是被那桃神道的邪功迷了心神,再加上心中仇恨難斷,這才走了歧路。
索性蒼天有眼,關鍵時刻道主途經此處,這才免了這場人間悲劇。
畢竟終是母子,她還是原諒了宋竹。
“娘,我沒事了。”
宋竹眼中早就恢複清明,聽得母親關切的發問,越發覺得自己妄為人子,眼淚霎時流出,又朝著柳梅芸沉沉跪下。
咚咚咚!
接連不斷的叩頭之聲,刺入木質地麵,將他剛剛結疤的額頭再次劃破。
鮮血趟下,夾雜著淚水一同溢滿臉龐。
“竹兒!”
柳梅芸連連扶住不斷叩頭的宋竹,眼裡也不忍般的流出淚水。
“哎,這…”
一旁的李虎見到這一幕,也是接連歎氣,不知該如何勸說。
畢竟這是他人家事,而且這宋竹、柳梅芸一家的慘劇,歸根結底還是那桃神道一手促成的。
想著想著,李虎又想起了自身全村上下,亦是遭了那桃神道邪功的劫難,不由也捏緊了拳頭,怒火頓起。
“好了,我們準備啟程。”
而就在這時,一道平淡清幽的話語聲,緩緩升起。
站在門外的段真,轉過身來,看著哭泣的宋竹母子,還有李虎,輕聲開口。
昨夜裡從光幕走出,他正式恢複了三世並立之中的少年之身,加上一切力量歸於原始之光,周身那玄妙幽重之感,簡直恐怖令人無法直視。
宋竹、柳梅芸、李虎三人隻覺門外有一輪懸掛於九天之巔的浩蕩天意,忽地垂向了無邊大地。
在他們眼裡,光是直視著段真的身軀,都隻覺有無窮繁雜意念在不斷交織,又似是一幕幕激得人睜不開眼的璀璨華光,飄搖無儘。
太上道主的強橫,即便他們修為淺薄、甚至無修為在身,都能真真切切的感受。
“道主!”
這一刻,三人便要立馬下跪,向著段真朝拜。
呼呼呼呼!
可他們的身軀卻連剛剛屈膝都沒能做到,便一股無形無質的風,緩緩托起。
“我太上道內,不行跪禮。”
段真盯著這三人,微微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