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宮殿周遭燃起的焰火,似是要撕裂空間,將虛空都震出重重漣漪。
漸漸地,這宮殿降下了雲頭,越來越下,越來越低。
臨近眾人頭頂百米之時,終於懸浮而立,不再動彈。
火燒般的雲層,與這巍峨的神殿交相輝映,衝擊的在場所有人心神搖曳,不能自語。
“阿彌陀佛,老僧空定,見過太上道主。”
而就在這時,一直未說話的大禪寺高僧空定,突然雙手合十,朝著天空中那巨大的恢弘神殿作禮。
他的話語一落,周遭的千百賓客,乃至王公大臣,皆是心裡一跳。
“太上道?”
所有人不由再次抬頭,仰著脖子看著天穹之上那巨大宮殿,突然覺得喉嚨乾澀,口齒含糊。
太上道!
這是當今天下六大聖地之首,地位還遠在大禪寺之上的太上道!
“太上道…莫非是來給我元門門主賀壽的?”
“怎麼可能?元門縱使威勢再大,也不會引得太上道前來!”
“聽說當今大周的那一位,見了太上道主也要畢恭畢敬,不敢有一句微詞。他周延亭何德何能?引得道主來賀?”
“既然不是道賀,那麼…”
這一刻,在場的千百賓客頓時議論紛紛,旋即像是覺察了什麼一般,即刻收聲閉嘴。
可他們的眼神,卻在若有若無之間,看向了站在中央的元門門主,周延亭。
“你要一人承擔?”
就在這一瞬間,橫於半空的巍峨宮殿之內,突然傳出了一句淡漠至無情的話語之聲,隔著百米之遙,便聲傳千百丈之外,回蕩無窮,宛如天威!
你要一人承擔?
這話語剛落之際,大地上的所有人,無論之前是如何所想,皆是心裡一跳。
他們的目光,終於不可避免的落在了周延亭的身上。
看來這元門宋永仁一家之事,怕並非民間傳聞的那麼簡單。
“轟轟轟!”
周延亭死死盯著天空,此刻無論他如何氣定神閒,如何進退有度,但卻皆是感到了一股無邊的壓力,正順著天空宮殿上的那道話語聲,霎時席卷而下!
以他武聖中期的修為,竟然連一個呼吸都未能擋下,轟的一聲便雙膝軟裂,跪在了地上!
而就在他下跪的一瞬間,那半空之上的宮殿,倏地飛出兩道流光,光影變幻,擊入了大地,顯露了兩個人的身影。
“這…這是那宋永仁的妻子,柳梅芸!”
“那個少年,莫不是他的親兒宋竹?”
“天哪!這兩人…怎會在太上道的神器之內!”
“莫非…是被太上道收入了門牆?!”
千百賓客看得眼前顯化身形的柳梅芸、宋竹母子,霎時掀起無止境的議論和驚異。
在座的賓客都不是蠢人,甚至都是無比精明之輩。
幾乎在呼吸之間,他們就結合先前天空上那道問話之語,得出了結論。
看來這柳梅芸、宋竹兩人,卻真是被誣構陷害的!
“不…不可能!”
被那股無窮壓力抵在地上,雙膝炸成血霧的周延亭,目光中浮起一絲濃鬱的不可置信。
他看著柳梅芸、宋竹母子,突然覺得心裡升起無窮恐怖和驚慌。
這兩個被自己玩弄在鼓掌之上的人,怎麼就突然得了太上道青睞,甚至…甚至還專程來到此處,替她們出頭!
“不…不是我!是這妖女害了我義兄滿門,該死!該死!”
這一瞬間,周延亭忽而雙眼通紅,血氣騰轉如浪,竟硬生生衝破了周遭那無形的壓力,化為了一道殘影,衝向了柳梅芸與宋竹之側!
他武聖中期的修為,殺這兩個孤兒寡母,簡直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不好!”
“周延亭要逞凶滅口!”
“快阻攔他!”
霎時之間,周遭的所有賓客皆是呼聲四起,可饒是他們修為皆是不凡,卻也比周延亭弱了許多,根本無力阻攔這電光火石之間的殺招。
一時間,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襲殺而去,就連那大禪寺的高僧,都慢了一步。
呼呼呼呼!
風聲驟起,掀起無比洶湧血殺之意。
可就在那如熱浪般的氣血將要襲至柳梅芸、宋竹身旁之時,周延亭的麵前倏地出現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身影。
刹那之間,少年便抬起了手掌,那衝湧著無儘光華的玉質掌心,緩緩閉合一按。
“砰!”
一聲脆響,宛若天音回蕩。
周延亭癲狂的身形,驟然而止。
他鼓足氣血、近乎搏命般的一拳,就這麼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橫欄。
緊接著,一道道仿佛處於虛無之間的漣漪,霎時浮現。
周延亭隻覺這少年似有無窮巨力,光是憑著肉身的衝擊,都讓自己絲毫不能動彈。
下一瞬間,他再次被巨力碾壓,整個人深深地跪在了地上。
“不妨說說看,你要如何承擔?”
而這一刻,段真的聲音才平靜升起。
他說話的同時,目光掃向周遭的千百賓客,如電一般的眼神,倏地劃過全場。
場上千百人,皆不敢與他對視,儘是眼神一縮,低下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