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沉,殘陽如血。
段真悠悠前行,踏著夕光,走到了陽關儘頭。
自古以來,中土與西域連綿征戰不休,而這一處地帶,便是雙方衝突最直接的一點。
西域大大小小有上百的國家,處於莽莽黃沙儘頭,而中土地大物博、物資富饒,自然是西域虎視眈眈的對象。
雙方征戰不知多少年,互有勝負,傳聞前朝戰事最嚴重之時,西域百國結合精元神廟,一舉破開陽關,長驅直入,甚至殺入了皇城。
欲穩天下,先定西域,這便是曆朝曆代帝皇治世的重中之重。
走馬川行雪海邊,平沙莽莽黃入天。
登臨陽關,入目所至的就是一重重巨大的城樓。
那城樓上人影聳動,無數士兵來回巡視,無有懈怠。
段真運轉起乾坤望氣術,便能看到那關卡的天穹之上,隱約騰起一縷縷如同狼煙般的血氣,直衝雲霄。
他略微駐足,等待著還在後方奔跑追逐的李虎,微微點頭。
一個王朝國度強大與否,首先觀其民生,再則觀其軍隊。
此時的大周朝正值國運鼎盛,如日中天之勢,邊荒的士兵各個都是精明強悍,運轉之間還有無形的兵戈之氣彌漫,縱使尋常的雷劫鬼仙,也根本不敢隨意闖入。
“好…好宏偉的雄關!”
李虎終於追了上來,但一見到這陽關儘頭的景象,不由連連驚歎。
視線裡,那遠處的重重城樓,宛如一道道巨型戰爭堡壘,綿延視線不知多少裡數。
每一重城樓都有三四十丈,如觀星台一般,足足有兩三裡多厚。
而那邊境線更是足足看不到儘頭,似一條黃沙凝聚的長龍,飄搖幾千幾萬裡之巨。
而城樓之後,又是一些四處坐落的小型城鎮,這裡便是許多年來,曆代駐紮陽關的將士住所。
他們用一代代生命,捍衛著整個中土,死死把守著這中土與西域的第一道屏障。
“傳聞幾千年前,上古最後一代聖皇愚率領大軍,和統領西域的摩羅大帝作戰。兩人就在這片瀚海戈壁上率領百萬大軍廝殺,後來摩羅大帝重傷,逃回西域。聖皇愚則動用浩瀚神力,建起了這陽關上的三萬裡長城。”
段真遞給了李虎一袋用牛皮封紮的水囊,負手而立,看著遠處的陽關緩緩說道。
他運轉起原始之光,化為一幕朦朧虛影,帶著李虎登上了城樓高處。
極目遠眺,便是一望無際的浩大沙漠,黃沙滾滾萬裡。
而段真的視線自然看得更遠,能清晰的看到一重重巨大雪山的影子聳立在天邊,神秘莫測。
想來那些雪山之下,就是西域諸國的駐地了。
“道主,我們要跨越這無邊瀚海沙漠嗎?”
李虎有些小心地開口,此時他們兩人直接飛上了城樓之上,旁邊就是一個個負甲士兵,縱使知道段真神通廣大,他卻依舊擔心會被人發現。
“等著便是。”
可段真卻搖了搖頭,眼神裡漸漸露出更為耀眼的光華,似乎在跨越遙遠的距離,看向那西域深處。
轟轟轟轟!
無形無質的疾風,忽地在這巨大的城樓之上湧動,周遭的士兵皆是心裡一跳,隻覺今日裡的黃沙更濃烈了些。
可他們四處查看,卻絲毫發現不了任何古怪。
“讓我來觀一番西域諸國,還有那尊元氣神。”
段真一揮衣袖,便微微浮起幾十丈,眼睛中的光華已是凝聚到了一種極限。
不過這光凝而不外放,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鎖在雙眸之內,全然凝聚一體。
呼呼呼呼!
他的視線霎時拉的極長極遠,天地之間的形態倏地變化,漸漸地,一縷縷色彩各異的氣流,化為了他眼裡所有的景象。
乾坤望氣術!
浩瀚的荒漠戈壁,升騰起無數黑白交織的氣息,而大部分都是一閃而逝,如同生機快速消亡。
荒漠地帶無比危險,如同天險一般,自主橫絕了西域與中土的接壤。
不過縱使絕地,也會有一絲絲生機存在,段真便看到了這幾千上萬裡的巨大荒漠內,有著一股紫金相交的氣流盤旋,似乎在孕育著什麼生命。
“幾百年後,這個東西當會出世。”
段真微微點頭,紫金之氣代表了周天到三千劫境的層次,這尊盤旋於荒漠的奇特生命,未來定是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