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力量如同注入氣球的水，充斥著3米多高的龐大身軀，新生的四條手臂與原手臂仿佛配合過無數次般契合。
體內的血，早已不能武斷地稱之為血液，那些極稠的液體在液壓管般的血管中被胸腔中巨大心臟的多個泵型心室逐級壓縮、蠻橫地推動，內燃機般給予身體無窮的動力。
眼前的一切物體都好像撕去了一層低像素的皮，四周的細微聲響好像在耳邊響起，在腦海中構建起一幅三圍圖像，就連土壤中螞蟻腹部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當然，修已經多次體驗過力量暴漲的感覺，但這次不一樣，就好像是褪去繭殼的昆蟲，經過變態後成為一種存在形式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高級生物。
修第一次體驗到這種生命升化的感覺。
“太美妙了……”
修有些癡迷地看著自己被流線形純黑吸光外骨骼包裹著的原右手，狹長眼眶中逸出猩紅流光。
那關節的結構、厚度；那甲殼的線條、形態；那爪尖的弧度、角度；那腕部的尺寸、關節保護層……這些都是經過無數生命檢驗後得到的最終答案。
這具碳基軀體，是以無數生命為原型、材料、養料鑄就，本身就是生命億萬年的結晶。
在修眼中，這不是一條手臂，而是一座由無數被撕裂、切割、貫穿的生物屍體堆徹出的圖騰。
“這具軀體的形成，是建立在無數像你們這樣的弱小生物的生命之上的。”
修低頭欣賞著自己新手臂的每一個細節，像是與空氣對話般說道。
隻有微弱燈光的昏暗甬道中，一個全身豆大汗珠沁出的ng武裝分子背靠木箱，瞳孔極速擴大。
瞬間，他的視野天翻地覆，他看到一具頭部飆射出大量滾燙鮮血的無頭屍體，那屍體無力地抽搐、倒向地麵，看上去是那麼的陌生，又那麼的熟悉……
“是……我……”
他的眼珠艱難轉動，脖子上還算完整的聲帶發出並不完整的音節。
修靜靜看著手中這顆帶著大半截脊椎的頭顱瞳孔擴張、失去神采，溫度隨著脖頸處猙獰的撕裂麵淌下的鮮血而迅速降溫。
“理論上，我們並沒有什麼不同。”
修像是一個瘋子一樣喃喃自語著，儘管他已經成了一頭怪物，而他剛剛邁出那一步揚起的少量灰塵這才緩緩落下。
“但就結果而言，我們是不平等的。”
“怪物！”
“瘋子！”
“他是惡魔……”
甬道深處，幾個滿頭冷汗，顫抖地舉著突擊步槍的ng武裝分子瘋狂嘶吼著開火。
現代的利器噴吐著橘紅火舌，仿佛對孱弱碳基生物的刺耳嘲諷。
修右眼緩緩轉動，仿佛對焦般將視線集中在甬道中齊射的幾個弱小生物身上。
“正是因為弱小，才需要依賴外物啊……”
修平淡道，仿佛在回應他們死前最後的爆發。
錚——
金屬銳器猛烈相擊的刺耳哀鳴響起，雖然隻有一瞬，但那些聒噪的槍聲卻為之啞然。
修緩緩起身，收起揮出的三對利爪，身後雕像般的幾人伴隨他們的槍支緩緩分離，化作碎塊。
“真是……”
修用一隻毫無血跡的手爪捂住了自己厚實的麵甲，情不自禁地彎曲體內脊骨，狹長吻部裂開，露出鯊魚般密集的鋸齒狀尖牙，沒有舌頭，強酸涎水在齒間垂落。
“太爽了——”
轉化成這種形態後的每一秒，修都感到自己對其他生物那股趨近本能的殺意和對鮮血扭曲的渴望。
就好像看見一隻可愛的倉鼠，把它放在手心時，即使正常人也會忽然產生一把將其捏死，渴望看到它痛苦姿態的扭曲想法。
而修此刻的心情，比上述的輕度心理變態強烈了千倍不止，以至於即使心智、靈魂都強韌如他也難以抑製磅礴殺意，源自身體本能的扭曲殺意。
洞窟外，繞著山體形成包圍圈的賞金獵人們忽然心頭猛地一跳，那原本隻是讓他們有些緊張的洞窟仿佛忽然化作了吞噬一切生命的死亡深淵。
結合之前洞窟中隱約傳出的聲音，他們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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