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盆的大雨,是血水。
濃鬱的血腥味湧進鼻腔裡,一個年輕男子第一時間捂住口鼻,臉上露出震駭失措的表情。
“這是屠宰地獄嗎?”
“信哥!”
突然,另一個同伴又一把抱住李信,雙臂用力將他鎖住,然後靈能激蕩,化作一個隔絕血水的簡易領域。
“這是天災血水,濃度超標了。信哥冷靜。冷靜點,身體要緊啊!”那個同伴大叫。
李信似野獸般用力掙脫。
天地荒涼,到處皆是破敗的山脈殘骸。仿佛一場沒有儘頭的大雨落下。
這夥人馬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世界,“......尚武,還是酒神的隕落地?”
“撲通!”
就在這時,那個同伴被打倒,跌落在泥水裡。
“就是這裡,找到了。彆攔著我,就是這裡...”
李信反複自語。
瓢潑的雨水淋在他身上,一條條血痕從淩亂的頭發絲裡淌出,在臉上呈現出錯綜複雜的河道。
“通知!”
突然,顧雲拚命大吼,“快通知總部!還在叫什麼?”
這夥人馬一共有十七八個,有男有女,歲數從十八歲到八十歲之間不等。
當中有地球人,有火星人、新人類帝國的,還包括有其他外星異種。
是李信在兩年前組織、號召的一批核心群眾。
他們的宗旨是堅信沈然還活著,一定要找回那個男人。
“真的會是這裡嗎?”
“也有可能是酒神和力王的隕落地...”
“閉嘴!!”
“難道說,難道說......”
眾人從震驚中逐漸擺脫,快速亢奮了起來。
“李信哥。”
顧雲吼完就趕忙跑向李信身邊,
努力嘗試鎮定語氣,安撫,“應該就是這兒。如此濃鬱的天災氣息與血水,我們真的找到了。也要先顧好自己的情況啊,免得你先垮了還怎麼去呼喚沈然?”
“沈然!沈然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回答我,求求你回答我吧!你知不知道楚幼都失聯三年多了,我們找你找了......”
滂沱大雨中,李信大喊。
滾燙的眼淚和殷紅的血珠混合在一起。
聽見顧雲的聲音,李信才竭力按捺下去。
顧雲暗鬆了口氣,一隻手向上抬,凝結出一個方寸之地的空間結界。
然後他趕緊給李信擦拭血水。
這些都是尚武的精血。
對於天災生物來說是大補之物,如同脊椎的“羊水”。但是對於深藍係生靈來說,卻會導致諸多隱患。
一邊擦,顧雲一邊低聲道,“李信哥,如果這裡真的是尚武和沈然的最終戰場...”
“一定是!”
李信在原地沒有多餘的動作,看似平靜,語氣卻相當極端,“我相信我的感覺。前幾天我就沒睡好,晚上一直在做夢,夢到我以前在火城的小時候。”
顧雲不置於否,壓低了聲音,“暫時最好不要大張旗鼓。”
頓時,李信火熱的內心,像是掉入了一個寒鐵。
他扭頭回望那夥亢奮到極點的同伴。
“我有理由懷疑,有部分人群不希望看到沈然再出現在人間。”顧雲道。
顧雲是新人類帝國的底層奴隸出身,信奉的是純粹的現實主義人生哲學。
利益就是一切的根本。
“就是銀河科技那群王八蛋!”
李信又不傻,咬牙切齒。
“李不思可以信任。”顧雲提建議,“告訴他,讓他來。”
“信任個屁!”
李信破口大罵,“盈盈上次又不是沒有去求過他。結果他做了什麼?要知道他能有今天都還是沈然帶上來的,那個白眼狼也是個畜中畜!”
顧雲道,“他是沈然相信的人。這一點,對吧?”
聞言李信一時冷靜。
經曆了那麼慘烈的血亂,全宇宙十不存一,加之剩下來的又大多是豺狼虎豹。
一個個都自持掌握有羽化圖,野心滔天,大有逐鹿中原的意圖。
李不思、紅塵島主、冕他們三個當時搞出一個“銀河科技”。
從大局觀出發,是個人都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李信很快眼神一惡,“他當初承諾的:如果有一天銀河科技利用沈然的名號來做一些不公道的事,他就一定會出手乾涉。”
“既然他沒有做到,那他就與這一切再無乾係!”
斬金截鐵的語氣。
顧雲見狀還想勸幾句。
如此規模的事件,
羽化者親臨才好妥善處理。
“用得著他嗎?用得著誰?”卻見李信又上頭了,再度闖入雨幕裡,大吼,
“沈然!你是否還有意識,能不能聽見我的聲音,知不知道有人搞一個你的數字化,用你的形象、消耗你的名譽去給他們那夥天殺的搖旗呐威,你的魂豈還能在九幽之下沉眠?”
......
淅淅瀝瀝的雨幕中,
水波產生一絲絲的紊亂,是極遠處那聲大吼乾擾的。
撲通!
沈然眼底深處的一抹血紅,也產生了一絲漣漪,隨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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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開手,魅魔女就半死地摔倒在了泥濘中,曲線優美的身體在痙攣。
像是可憐的狗,也不敢隨意亂動。
“什麼數字化?”沈然忽的問。
血色的天地間,他的身邊站著幾個形態各異的天災黑影。
“這個...”
紅毛怪物猶豫。
“說。”
“就是那個新崛起的銀河科技。他們的前身是時刻局,然後借用了作為時刻局最後成員的你...咳,是那個沈然。”
紅毛怪物微懼地掃了眼倒在地麵的魅魔女,
小心翼翼道,“起先我也被嚇到了,以為那玩意兒真的還活著。結果就是一個說話機器。”
“說話機器?”
沈然麵無表情。
幾位天災不敢多說話,
搞不清楚主子到底是個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