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似乎是黃昏時分。
書房內氛圍寧靜,淡淡的圓木味道與熏香令人放鬆。
這裡的一切保存度之完整,簡直像時空跳躍,來到了一家大戶人家做客。
黑袍沈然走到近前。
他視線下移,掃了眼書桌上打開的那本書。
黑袍沈然輕語,“...多麼誇張的修辭詞。”
“可惜,感受不到。”
啪!
白皙修長的手,從袖袍下伸出,以十分自然的方式將其給合上。
沈然搖晃了下頭。仿佛剛開始接觸到混沌符印時的症狀,一種類似精神病患者發作時的時空錯亂感。
“吾乃萬王之王是也,蓋世功業,敢叫天公折服!”在永恒博弈的棋局中,有一天神般的存在,發出像在熵增洪流中的逆熵宣言。
他落下棋子。那枚棋子落入星空,若恒星在一瞬間坍縮成白矮星,最後迸發出照亮一切的強光。
又轉瞬即逝。
風沙若無解的湍流,無情地衝刷著世間一切。
大漠千裡,黃沙漫天。
朦朧可見,有石像半毀,頭顱掉落,半遭沙埋。
“什麼都沒有...”一道像是來自千年以前,早已消逝的歎息聲。
“這就扛不住了?”黑袍沈然的手突然拍在自己肩膀上。
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家夥,掛著似笑非笑的笑意,“看見你,我就油然而生一種優越感。”
沈然深吸了口氣,“這是什麼。”
“古往今來,一切生命,甚至是非生命的物質,的終極追求。”
黑袍沈然收回手,又走到裝飾典雅的玫瑰窗前,試圖向窗外望去,
“——壽與天齊。”
他皺眉。
自己也開始出現相同症狀了。
窗外的景物在產生微妙變化。
不過,相較於人性沈然,他並沒流露出明顯的不適,
“還好我發現的快,不然憑你這個憑感情用事的家夥,恐怕要等到徹底陷進去了才能意識到。”
後方。
沈然扭頭,看向書桌上已經被合上了的書籍。
出奇的居然是紙質書籍。
封麵是黝黑的皮質,什麼都沒寫。
“這地方的原主人變成了書?怎麼可能的事,又為什麼?”沈然感到匪夷所思,
這是什麼黑魔法展開嗎。
但書上的文字的確蘊含有魔力,絕對不能多看一眼。
黑袍沈然轉身,“果然。”
“看來你對於宇宙的恐怖,了解還不多。”他說,又想起,有可能是沈然將那部分完全切割,丟給了自己。
人類本來就是這樣一種動物。
他們擁有在ai這種矽基生命看來不可理喻的一種逆向機製,遇到邏輯難題,實在解不開就算了。一些痛苦的、糾結的、負麵的記憶也會被模糊化規避掉。
黑袍沈然收起傲慢,“宇宙就像是一個磨盤,被單箭頭的時間軸給永不停息地推動著。隻要你回頭看,一切熟悉的事物都不能再和記憶中相吻合。那個十七歲的地下城少年也早已被無情地碾磨掉了。”
沈然皺眉,“我一直存在。”
“隨你。”黑袍沈然道,“但你沒法否認,所有一切到頭來終將麵對死亡這一問題。”
“在天父的眼中,你我好像不管乾出多麼震撼人心的壯舉,也始終是不成器的孩子,是沒用的失敗品......任憑哭喊與掙紮也沒有用。
所有我們精心創造出的藝術品,最終隻能凝結為眼角滑落的一滴淚水,然後,連那滴淚也被他的大手給抹除乾淨。”
黑袍沈然的手重新落在那本書上,手掌摩挲皮質封麵,
“萬王之王,多麼高傲的尊稱。你又要怎麼去忍受結局時漫長無止境的絕對零度。”
身後,沈然緊擰著眉頭。
對方像是沉浸進入了一種特殊的境地中。
“我們少年時很愛聽歌?”黑袍沈然忽然問。
“你到底是想要說什麼。”
沈然道。
黑袍沈然哼了起來。
旋律飄出,一下子讓沈然火冒三丈。
是火星開墾時期的經典歌曲。
那些質樸的工人們很愛聽,自己父親就是其中一個。
也是因為這一點,沈然記憶猶新,很是觸動。之前回地球聯邦的一次飛船旅行途中,就因為一個駐場歌手而神傷。
正當沈然想要叫停“夠了”,
黑袍沈然突然道,“以後老了,沈然,你作一首歌吧?
旋律要十分抓耳,一定要經久流傳,
讓世人聽見前奏的幾秒,腦海中就能浮現出身為創作者的你的音容。”
沈然頓時停住。
“一段足夠優美的旋律...幾個音符組成的和弦,就是千百萬年過去,當後人重新彈奏,對方的大腦神經突觸中便會生出一串信息。那是關於你的儲存信息。”
黑袍沈然看著沈然。
沈然終於理解了。
“但如果能再進一步。”
黑袍沈然的手逐漸用力,骨節分明的五根手指,像是掐在那本書的肌膚上,
“如果...我們還是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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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化身為一根‘琴弦’。
不同的星空,不同的年代,不同的文明,總會有生命撥動,
然後,在那一天,浩瀚星海都將回蕩我們的聲音。”
“......”
沈然看向對方手裡的那本書,又轉頭看向書架上一列列,整齊堆放的書籍。
“信息生命。”
沈然道出了本質。
“也是老師他所寄於希望的深淵裔生命形態。”黑袍沈然道。
“這不就是模因病毒!”
沈然突然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