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潤的空氣送來淡淡芬芳,這個時候的泥土味,是清寺龍彥最印象深刻的。
記得也是春天的一個夜晚,內心的暴躁,猶如岩漿翻騰不息。
清寺龍彥的臉,格外冷峻,化學纖維編成的連衣帽,被整理得沒有一絲絲皺痕。
家裡人知道他喜歡穿繡有帽子的衣服,每次節假日去商場逛街時,清寺凜音和養母,總是會買回至少一件新款式的連帽衣。
而今天披上的淺灰色外套,肩膀外側扣有充滿重金屬質感的銀亮墜鏈,配上嘻哈風的骷髏頭,走在街角衝刷出果皮紙屑的大路上,旁人投來的驚豔目光,證明清寺凜音的品味委實沒錯。
五秒的駐足欣賞,有一秒鐘停在了服飾上。
清寺龍彥眼神虛抬,想要圍上來要聯係方式的都市辣妹,全都被高冷的氣場,鎮在原地。
要是平常時候的清寺龍彥,還有餘裕陪搭訕女孩風趣幾句,可現在的他,隻想快點發泄出心底的殺意。
嘟!
有汽車鳴笛聲從背後響起,一輛銀色的高級轎車,如下山捕獵的靈動雪豹,優雅而威武的停靠在清寺龍彥前方。
打算用手機app預訂出租車代步的清寺龍彥,察覺到了一股不算陌生的視線。
“清寺君,我也要去尚爾嵐醫院,你要來嗎?”
雙層的玻璃車窗,降下外麵的原子鏡,內裡的高硬度防彈玻璃,露出了神奈真妃的美豔笑臉。
思考了不到一秒鐘,清寺龍彥就上了奢華至極的後車廂。
尚爾嵐醫院,正是開據假證明的甲方,同時,也是寄生蟲耍小聰明住進vip病房的場合。
坐上鮮紅基調為主的軟質車墊,清寺龍彥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冷漠。
“你這個時間點找來,是在試探我的脾氣嗎?”
言辭間透出的森寒含義,卻沒有叫神奈真妃,有所色變。
“清寺君,我這是在表達我的誠意,”神奈真妃的眸子,絕無半分開玩笑的成分,“我是真的想要和清寺君緩和關係,劍拔弩張的硝煙氣味,一次就夠了。”
清寺龍彥的麵龐,翹起一抹危險的弧度:“可是在我看來,你這就是在點火。”
“我尊重清寺君的想法,畢竟我倆隻是共犯而已,就目前來說,談不上有一點信任基礎,”神奈真妃憂愁低歎,“在決裂之前,能聽聽我講最後一段話嘛。”
“聽完之後,清寺君再擰掉我的脖子,也不遲。”
神奈真妃冷靜得可怕,用隨手拋掉舊鋼筆般的輕鬆姿態,陳述著堵上自身性命的凶險。
我果然沒看錯,這女人……
清寺龍彥麵無表情,沒理由懼怕一個戰力孱弱的美少女。
如此近的距離,哪怕核彈頭精準降落,他也能在光熱輻射擴散來之前,撕碎對方的嬌柔軀殼。
神奈真妃妖媚淺笑,清寺龍彥沒有開口,就是默認。
“那個汙蔑、覬覦凜音妹妹的直立類人猿,對於清寺君來說,不值一提,殺它比捏死螞蟻還簡單。”
“以清寺君的通天本領,大搖大擺的去,也不會留下半點痕跡,直立類人猿隻是一顆灰塵,它背後的樹木,想必清寺君也能連夜將其焚燒得根毀乾亡吧。”
似乎是講到興頭上,神奈真妃發出銀鈴般的清脆笑聲:“到那時,警視廳的檔案內,又會出現一樁永遠破不了的懸疑之案。”
清寺龍彥始終是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神奈真妃誇他也好,譽他也罷,他都不發一言。
“真羨慕凜音妹妹啊。”
神奈真妃的感慨之深,宛若夜暮下的海洋,幽暗到令人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