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寺龍彥隨著上野原議員,來到黑木桌椅前。
近眼觀察,桌麵偶有木屑外翻的小坑窪,老舊物件的斑駁氣息,蘊含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感。
清寺龍彥可以想象,這張木桌,起碼陪伴了某人快三十年。
上野原議員捕捉到了清寺龍彥的視線逡巡之處,語氣平穩的講道。
“讓清寺君見笑了,你這個年紀,應該見不到這種上個世代的老淘汰了吧。”
“見確實是少見,畢竟大家都普遍用起了電腦手機,書房的重要性,在我們這一代,幾乎是呈斷崖式的下降。”
清寺龍彥實話實說。
“不過,”緬懷的話音,陡然一轉,“不瞞伯父,我個人倒是挺鐘愛去搜尋老物品、老風情的。”
“看得出來。”
上野原議員頷首,開始在陳舊的書櫃上,小心翼翼的翻找。
清寺龍彥穩重的立於原地,目光緩緩掃過厚厚的一本本古樸書籍。
《在白夜裡旅行的人們》、《夏天的昏暗》、《心靈善良的叛逆者》、《個人的體驗》、《時雨記》等有些熟悉,又有些是陌生的書名,逐一浮掠眼簾。
“說起來,我還沒有跟清寺君提到過吧,”仿佛是記憶太久遠的緣故,上野原議員遲遲沒能找到古代名家的書法真跡,到底被自己收藏在了哪一本書裡,“你是第三個進入這間房子的,包括我在內。”
突如其來的敏感話頭,叫清寺龍彥眯了眯眼眸。
如果他是上野原議員口中的第三位,那誰是第二位。
上野原佐希?
還是上野原媽媽?
亦或是其餘的客人?
心緒沉浮不定,清寺龍彥下意識解讀起了對方的深意。
不管如何假設,上野原家的兩個大、小女主人,勢必會有一個被隔離在外。
連至親的妻子或女兒,都沒能進入這間見證了上野原議員潛龍在淵的老書房,清寺龍彥一介外人,憑何能受到莫大的優待。
清寺龍彥大腦飛速運轉,根據發散的思維,擬定出一條又一條對策。
“找到了。”
夾雜著一絲喜意的感慨,重新吸引住了清寺龍彥的注意力。
一本經卷般的泛黃載體,被上野原議員捧到桌上,清寺龍彥定睛一瞧,原來是一冊手抄佛經,褪色的封麵紙張,依稀還能睹見一個“苦”字。
上野原議員動作輕柔,當著清寺龍彥的麵,從底部撕開倒數第三頁空白紙張,食指慢慢伸展進去,摸出了一個小塊的蜀紙。
隻是洞悉出紙張的材質,清寺龍彥就生起了想要一覽廬山真麵目的濃濃興致。
“清寺君,很識貨嘛。”
見到俊朗少年頭一次眸光湛亮,上野原議員自豪的嘴角上揚。
發現清寺龍彥遞來鮮明的催促眼神,上野原議員也不介意對方的失禮,真正愛書法、懂書法的老饕,一旦瞄見稀世遺作,自然會露出猴兒撓心的急切。
“這可是顏魯公親自臨摹的蘭亭集序。”
上野原議員挪開手掌,東方大書法家的精妙筆鋒,猶如久旱逢甘霖般的淋進清寺龍彥眼底。
有了寶箱係統之後,清寺龍彥的欲望就淡了不少,唯獨書法二字,是他一直念念不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