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學長被撕破偽裝的尖銳話語,震撼到無法講話。
清寺龍彥投來的筆直眼神,仿佛法庭上的審判官一樣,一下子就抵住了前田學長最難以啟齒的地方。
毋庸置疑,他是兩邊都不想放棄,否則,前田學長也不會拜訪後宮真諦詮釋社。
可在清寺龍彥發出鐵一般的質問之前,前田學長何曾考慮到更深層次的問題。
竭力去挽回昔日美好的相依相隨關係,就已使前田學長疲於奔命,他沒有充裕的精力,更沒有多餘的時間,去進一步解剖個人欲望的成分。
對於現在的前田學長而言,彼此能夠見麵、聊天,把逝去的日常拉回現實,就是他當前唯一的拚搏動力。
見到前田學長呆若木雞的樣子,清寺龍彥就能知曉,對方是篤定沒好好冷靜的分析過接下來的路,到底該分幾步走。
隻是擁有純粹的情感衝動,是沒有太多的客觀實現價值,譬如大家小時候,基本都夢想過自己長大後要當科學家。
但真正能登進神聖研究所的,能有幾個?
如今的前田學長,情況就和小孩許下要當科學家的天真之言一樣,隻是出於渴望,亦或是欲望,而做出的選擇。
有了目標,卻沒有具體的落實步驟,不過是空中閣樓罷了。
儘管如此,清寺龍彥也沒有責備之意,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能洞悉得十分透徹,理由也是沒有處於當事人的感情漩渦。
但既然身處局外人的角度,清寺龍彥就要用局外人的辦法,來完成前田學長的委托事件。
淺川學姐的心意,清寺龍彥徹底的接觸過;
小鳥遊學姐的真情,上野原佐希也溫柔的試探過。
唯獨男方的前田學長,後宮真諦詮釋社,還沒仔仔細細的確認過。
開後宮?
不過是男方口頭的願景,算不得前田學長的真心真意。
能冠上“真”字的情愫,往往不是浮於口舌,而是藏在更加幽暗的地方,是一種更加接近於血肉卻高於血肉的東西,無時無刻不在支配著人的思想行為。
甚至是連本人,都不曾認識過的虛無之物。
清寺龍彥收拾好思緒,強硬的口吻,再次逼來。
“假設,隻是個假設,當淺川學姐的家族,與小鳥遊學姐的家族,非要逼你做出個選擇,你會選誰?”
前田學長臉色唰的一下蒼白,眼神恍惚,仿佛在不遠的未來,目睹了清寺龍彥口頭的假設成真。
麵對清寺龍彥的冷肅氣場,不提肩膀顫抖的前田學長,就連旁聽的雨宮桃乃,都不禁畏懼的縮了縮小腦袋。
全程,隻有兩位美人副社長,沒有麵露反常之色,上野原佐希若有所思的盯著清寺龍彥,神奈真妃則是眼眸含笑的翹著二郎腿。
整個社辦室,陷入了針落可聞的大沉默,給了三分鐘緩衝餘地的清寺龍彥,見到前田學長還是一副垂頭喪氣的萎靡姿態,輕輕的歎出一口氣。
雨宮桃乃拍了拍胸脯,原以為壓抑就此過去的她,忽然又聽到了一句更為現實、更為殘酷的話。
“我換種說法吧,前田學長,你更不想看見哪個學姐,投入彆的男人懷抱?”
清寺龍彥明明語調儒雅,偏偏吐露出來的字眼,似臘月冰棱子一般,凍得穿著西裝製服的前田學長,心臟猛然斷掉了節拍。
哐當!
客用辦公椅的柱腳,撞到了黑色橢圓形長桌,膝蓋同樣磕上去的前田學長,渾然不覺有多疼。
因為他心裡的刺痛,遠遠超過了身體上的疼痛。
咬著牙關的前田學長,緊握雙拳,如同要跟某人進行一場生死決鬥。
這不是衝清寺龍彥撒氣發火,前田學長怒目圓睜的眼眸,焦距縹緲,明顯是在跟假想敵作鬥爭。
清寺龍彥歎出的第二口氣息,格外的重,聽得中二美少女,悄悄的攥住麻花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