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
雪乃想說相比起鬨哄哄的篝火晚會,研究北條製作的出色試題還要更有趣一點。畢竟平常在家裡看書的時候,經常會入迷到懶得吃飯,直到餓得胃痛才不情不願的放下書去覓食。
所以,相較於還需要消化然後排出殘渣的食物,雪之下雪乃更樂於享用精神食……
“……好香啊。”
夢囈般的聲音不受控製的從少女口中傳出。
雪乃下意識的翕動鼻翼,於是在解題時候忽視掉的香氣開始源源不斷的飄進鼻腔,然後誘惑起她的大腦。
看到身旁加藤同學臉上的「果然如此」後,雪乃小臉一紅,嘴唇囁嚅著吭哧吭哧道:
“其實……我也覺得學習這種事情不應該那麼著急。”
似乎是覺得自己“前倨後恭”的姿態太過丟臉,她又慌忙的找了其他借口,什麼夜色太深差勁的光線會導致視力下降啊,什麼即使貓咪在吃飯的時候也不會理會逗貓棒啊,什麼……
於是加藤惠緊繃的小臉漸漸舒展開來,甚至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心平氣和。
最後,雪之下雪乃微笑道:“總之,讓加藤同學休息一下也好,畢竟假期還有好幾天不是嗎?”
“……”
於是加藤惠又變成了殘念的心平氣和。
但無論如何,兩個已經達成一致的少女齊齊轉頭看向了北條京介。
充分聽取了兩人意見的北條京介合上了筆蓋,麵色嚴肅的沉吟片刻,他站起身,抬手向左邊示意。
那是一張單獨的書桌,一張明亮的白色燈光像路燈一樣將下麵的少女整個人照射的好像在發光一樣。
不,不對,那少女確確實實正在發光。轉過頭去的加藤惠甚至被驟然變幻的金色閃光給晃得睜不開眼,抬起手擋在眼前發出“好耀眼”的驚呼聲。
這不是彆人,正是身穿綠色運動服戰袍的澤村斯賓塞英梨梨小姐。
“兩位!”
北條京介提高聲音喊道:
“請看向這位!即便在度假遊玩途中,即便麵前燃起了篝火,即便朋友們都在肆意歌頌青春,即便肚子已經在燒烤香味的誘惑下震如雷鳴,依舊在一通截稿通知的電話下毅然決然打開繪畫板開始拚命畫畫!”
北條京介一隻手捂在胸前,一隻手指向天空,吟唱道:
“啊~~多麼令人感動的作者精神啊,此情此景,我忍不住想要吟詩一首,春蠶到死……”
“砰!”
一個不明飛行物準確的砸中了某人的腦袋,打斷了他的吟唱。
“咕嘰咕嘰,咕嘰咕嘰的說個沒完!”
英梨梨抬起頭來,揮舞著右手的觸控筆發出憤怒的罵聲。
但還沒來得及繼續罵,頭頂的不知道多少瓦的閃亮電燈泡就差點把她眼睛都閃瞎了,於是少女的憤怒的對象立刻變幻。
“這燈又是哪來的!”
雖然眼睛都被閃得出現黑暈了,但這執拗的家夥卻固執的抬頭直視燈泡,似乎想要靠瞪眼把燈泡炸碎。
她罵罵咧咧了一會才終於想起來自己的工作,於是仰天長歎一聲又趴在了桌上開始畫起來。
“等我解決了這小漫畫,就把一直咕嘰咕嘰的愚蠢雜務還有你這個愚蠢的燈泡全部乾掉!”
這燈泡是讓遊客在湖邊露營用的,這些家夥現在用來做題和工作,當然會太亮。
揉著腦袋的北條京介站起身來到英梨梨旁邊,調整了下周圍幾個燈泡的位置,好讓少女剛好處於屬實的亮度,而且還製作出了無影燈的效果。
然後換上了黑框眼鏡的英梨梨才直起腰來,換成了標準坐姿。
少女抬起眉梢偷看了一眼在自己身旁跑來跑去的身影,嘴角悄然彎起,揮舞畫筆的右手不知不覺變得溫柔了許多,筆下的線條也少了幾分淩厲。
末了,北條京介又跑回補習小組的桌子。
“看!”
他挺胸抬頭,朝惠和雪乃用下巴示意了恢複工作狀態的英梨梨。
“這就是天命的畫家啊!既有天下無雙的天賦,又有無人能及的勤勉。現在,惠,你還想要休息嗎?”
惠看了看那邊畫個不停的英梨梨,張了張嘴,說不出半句話。
“……”
事實上剛開始被從篝火晚會剝離出來的隻有她和雪乃以及京介,但是後來,英梨梨同學似乎接到了出版社還是誰的電話,然後就生氣的放下了烤串,然後在原地暴跳如雷的喊了些什麼:
“啊!這個討厭鬼!她就是單純不想讓我玩的那麼開心!明明交稿這種事情她自己幫我糊弄一下對方不就行了嗎!”
這樣的話,然後就飛速洗乾淨了手,換下了身上漂亮的白裙子,穿上了又土又老氣的綠色運動服,戴上了黑框眼鏡,跑到旁邊來和自己作伴了。
彆人都在就著英梨梨同學的悲劇大吃大喝,隻有惠發現了盲點。
如果說那套綠色的運動服是工作裝的話,那為什麼英梨梨同學會塞進行李箱帶著一起旅行?所以,她是不是早就做好了會在旅途中被催稿的準備……
就像京介君早就做好了在旅途中給自己補習的準備?
這一猜測讓惠毛骨悚然的同時不由後悔的想哭。
果然之前沒有答應京介君一起旅行的決定是對的,不然這補習可能昨天就開始了。
北條京介誠懇的望著對麵的少女,然而加藤始終一語不發的動都沒動,似乎是用這種方式表達她的空前高漲的厭學情緒。
誒……孩子大了……
但惠是世界上最普通的好女孩,冷暴力冷戰這種事情不是她所擅長的。或者換一種說法,無聲反抗,冷暴力,這種做法,對於心平氣和的她來說,有點太過情緒外露了。
少女將桌上的試卷和文具收拾整齊塞進書包,然後起身來到英梨梨桌前。
恰到好處的無影燈被破壞,但英梨梨隻是稍稍一皺眉就理都沒理繼續瘋狂畫起來。
惠輕聲說道:“英梨梨……一起去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吧?”
英梨梨頭都不抬一下,左手凶狠的按在平板上,右手瘋狂揮舞畫筆,然後猙獰道:
“我不!我要就著燒烤的香味一口氣把這小漫畫乾掉!我要讓讀者在看漫畫的時候也聞到這燒烤的香味!我要讓所有人都品嘗到我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