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打開道場的大門,一陣喧鬨熱烈的聲音就從裡麵傳出來了。要問是什麼聲音的話,具體來說就是像動物園一樣的聲音。
猿鳴,狗叫,熊吼,殺豬的叫聲……統計一下的豬叫聲要更多點,畢竟雖然每個人的聲音和發聲習慣不一樣,但是在竭儘全力的時候發出的叫聲,總歸會和死前的豬有八分乃至九分的相似度。
暴走天使著名哲學家畑吾郎曾經說過——「當抱著要殺死對方的信念揮刀的時候,自己和對方就都變成了豬,隻不過是一刀就能了結的東西」
這句話被新一代的同伴們奉為圭皋,於是讓北條京介悲忿欲絕的事情發生了,沙雕部下們本來就個頂個的嗓門大,現在又加上了一條豬叫,每天走進劍道部的大門,就像前世走進了過年辦殺豬飯的村子,還是集中在一起殺豬,用刀的那種。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因為察覺到了大哲學家提出的這個思想能夠大幅度提高戰鬥力,所以暴走天使的人並沒有大肆傳播,生怕彆人學了去也豬叫著變強,隻等在八月打敗所有再發出豬叫。
動物園也似的聲音讓比企穀等人臉色一變,紛紛一改悠閒地腳步小跑著推開門衝了進去。
一如既往的寬敞到不像話的前院,白色的礫石鋪滿了整塊視界,明明沒有任何形狀,但是在人來人往的踐踏下卻好像有了枯山水的圖案。周圍大片的純白讓處於正中間的那座青黑色的道場多出了一分莊嚴肅穆的感覺。
明明是還需要穿一件外套才能出門的清晨,但剛一踏上礫石地麵,一股熱浪已經從大道場敞開的門滾滾而來。
比企穀八幡抬起頭看向前方,隻見道場裡儘是赤裸著上身的人在瘋狂揮刀,熱氣從他們的頭發和身上不斷蒸騰而起,口水和怒吼一通噴出。而在道場左邊的一個角落裡,一群穿著運動背心的女孩子也在瘋狂揮刀。
雖然因為劇烈運動的緣故,女孩子們的臉都漲紅一片,根本看不出來原本長什麼模樣,但隻是緊繃的腰身和修長的胳膊就足夠美好了。
啊,簡直就是天堂嘛~~
他大從心底發出了幸福的感慨,有熱血,有女孩子,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美好的高中生活嗎?
心中這麼想著,他抓緊裝著護具的包裹,跟在畑吾郎的人爬上簷廊然後提著鞋小跑著往更衣室跑去。人太多的情況就不能每個人都把鞋脫在簷廊下了,會造成混亂的。
快速換上了劍道服,沒有穿護具,因為剛開始肯定是要先進行熱身和素振練習的。
雖然已經和大家相處了一個多月,但比企穀依舊還不習慣那麼乾脆的坦然相對,倒是畑吾郎幾人乾脆的隻穿了黑色的袴就走過來了,用三橋的話就是:
“熱身?那種東西不是隻要轟的一擰油門就完成了嗎?現在的我,已經功力全開了啊!”
要是換成國中或者小學時候的體育課的話,現在比企穀就得為了找熱身搭檔的事情開始和體育老師鬥智鬥勇了,但是在這裡,在劍道部,在暴走天使的大本營,他根本沒有那樣的困擾。才剛一走過來,就有已經練得渾身冒著油光的前輩熱情的朝他招呼了。
“八幡?過來我幫你鬆鬆筋骨吧!”
天可見憐,即便這樣的話已經聽過無數次了,但每一次依舊還是會讓比企穀八幡渾身一抖,因為那前輩招手的樣子和說出的話,總會讓他想起小學時候站在衛生間門口想找他借錢的阿壯。
什麼?阿壯是人的名字嗎?拜托,不要那麼殘忍,能夠不把這段記憶從大腦中刪除,已經是他比企穀足夠堅強的結果了!再仔細回憶具體的人名的話,一定會觸發人體的自我保護裝置的!說不定會直接把他比某人燒成白癡哦!
聽見前輩的招呼,比企穀果斷拋棄了材木座,微笑著大喊非常感謝然後跑了過去。一如他不需要擔心一樣同伴問題一樣,材木座同樣不需要擔心。至於他不跟材木座搭檔的原因,則是因為他變強了。
是的,即便國中時候隻是個想要行俠仗義卻被打得躺進醫院的廢柴,即便國中三年在廢柴部長的帶領下幾乎沒什麼長進,但現在,挨了北條部長,玉木副部長,畑吾郎,三橋……挨了那麼多人一個多月的揍,他比企穀已經脫胎換骨了!
雖然會相約著一同趕來道場,但材木座已經跟不上他的腳步了。作為曾經無話不談的朋友,現在已經漸行漸遠了,材木座隻能抱著肥肚子望著他的背影哭泣(笑)。
開玩笑的,材木座的體型根本不適合跟一般人一同熱身,背對背拉伸腰部一不小心就會把人腰壓斷的。
因為莫名其妙的撿漏了北條京介這個全霓虹都渴望的超級高中生,所以總武高等學校今年在劍道這項運動上下了重注。不僅在開學前緊急整理出了一間巨大活動室來給劍道部,各種經費和規定也是極儘能力的配合。
彆的不說,就現在這種在校外集訓的活動,稀咲隻是打了一張經費申請單上去,不到半天時間蓋著校長印章的同意書已經和裝著錢的信封一起發下來了,還派遣了秘書過來詢問有沒有更多可以效勞的事情,順便轉達校長和諸位校董對北條君和劍道部諸位的殷切期望。
同時,又因為北條京介不是一個人入部的,而是帶著他從國中就開始調教的惡黨們一同入校的,這也就意味著,能夠代表學校參加比賽的不隻是二年級以上的前輩,而是所有人都有希望競爭北條京介之外的四個正選名額。
稀咲鐵太在升入高中之後就全麵放棄了自身的武道修習,國中時期麵對身體差距還不是很大的同齡人,他還能憑借腦力來戲耍對手,將比賽拖入加時打成平手。
但隨著年月的增長,人與人身體天賦的差距越發明顯,再加上高中級彆的全國大賽,除了玉龍旗那種比賽之外,都不再是「死鬥製」,不是憑借大哥一個人就能砍翻全場的情況。稀咲冷靜的得出了自己再上場隻能自取其辱的結論,於是擔任了劍道部的經理,將更多的精力用在了處理大哥社會上的事務上。
於是,國中時期追隨北條京介征戰全國大賽的無敵軍勢,就隻剩下了北條,畑吾郎,三橋良馬,黑田界人四個人,劍道部大幾十號人就是瞄準了稀咲空出來的那一個名額。
更有像玉木青延這樣的劍道部前輩,更是鉚足了勁的想要將畑吾郎幾人掀一個下台。
既然是弱者,就不配追隨北條君!
抱著這樣的想法,每個人揮刀的時候都恨不得把一輩子的憤怒都砍出來。
怒目,怒吼……
比熱氣蒸騰的皮膚還紅的,是布滿血絲的眼睛。
畑吾郎等人也正如三橋所說的一樣,好像隻要聽聽油門的聲音就能完成熱身,比企穀才剛感覺身體熱起來,轉過身就看見畑吾郎已經穿上護具在和玉木副部長在激情對砍了。
在進入劍道部以後,他曾大著膽子向看起來最好說話的三橋良馬問過一個問題:
“為什麼,明明三橋君還有五郎你們都那麼強了,還那麼拚命的訓練?是因為熱愛?”
隻有親身經曆過,才能感受到這些已經在北條部長身邊站了三年的人究竟有多強,那是不管看多少比賽錄像都感受不到的。
比企穀想不到有任何人能夠戰勝這樣的隊伍,既然已經無敵了,那為什麼還要那麼努力?
聽到這話的三橋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後,笑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