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村·斯賓塞·英梨梨小姐是在周日晚上九點半乘坐家裡那輛掛著外交拍照的寶藍色英菲尼迪回到家的,小百合太太和斯賓塞先生早在八點半就坐到書桌前。
金發的大小姐雙手勾著一個白色的淑女小包垂在身前,上半身轉了回去,微笑著和司機先生招手再見,等她再回過身的時候已經是一臉冷若冰霜的肅穆。
砰的一聲推開門,外套直接甩到旁邊的架子上。
“已經準備好了嗎?”她大聲問道。
樓上的書房裡傳來準確的回應,少女深吸一口氣,快步踩著旋轉樓梯上了二樓。
書房的門是打開的,一整塊紅木雕刻而成的華貴書桌旁,小百合太太和斯賓塞先生相對而坐,看著門口久未相見的女兒,即便女兒奴爸爸再激動也隻是牢牢的坐在了椅子上。
英梨梨來到書桌的另外一邊坐下,三人呈三角形坐下。
視線相互交錯了一下,少女從桌子下麵拽出了一個書包,咚得放在了書桌上。
“那麼,開始吧!”
下一刻,國語數學和英語三門練習冊分彆攤開放在三人麵前,分配方式則是英梨梨數學,小百合太太國語,斯賓塞先生英語。
以前的話是小百合太太負責數學,但某金閃閃自認為經過了京介輔導的自己現在超強,區區數學已經不被她放在眼裡了,還是讓老媽去負責更麻煩的國語的好。
至於讓斯賓塞先生做英語,倒不是看中他英語好能做的又快又好,恰恰相反是他有能力按照英梨梨的能力做出符合她英語學渣的成績。
半分鐘後。
“數列這玩意兒學了到底有什麼用?難道我不是因為討厭數學才選的文科嗎?為什麼現在還要受這種折磨?啊啊啊啊啊——!!”
英梨梨抱頭痛哭,旁邊的雙親冷眼旁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沒時間關心其他人。
又過了半分鐘。
“哦噶桑~~”
少女用甜的掉牙的聲音親熱的喊道。
“乾嘛?”
澤村小百合抬起頭來,情緒不是很好,很明顯讓女兒都已經這麼大的她來重溫學生時代的噩夢也不是什麼美好的事情。
英梨梨像是沒看到媽媽的臭臉一樣,殷勤道:
“我們換一下吧,你來寫這本,換我寫國語~~”
小百合太太喝了一口可樂,乾脆的點頭:“可以。”
“感謝您的仁慈與寬容~~”
英梨梨連忙道謝,然後兩人像是賭場玩撲克一樣,隔著寬大的桌子把練習冊朝對方滑了過去。
不對,與其說像撲克遊戲,更像交換槍械?
英梨梨突發奇想,但又想不出來為什麼非要交換手槍,難道讓對方用自己的槍射死自己比較浪漫?想不通,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數學題做多了,怎麼連這種無聊的問題都要思考。
搖了搖頭,她低下頭看向練習冊,下一秒。
“嗯?!小百合你都做了些什麼啊!”
少女暴怒的舉起練習冊大吼道:
“《我是貓》的作者怎麼可能是北條京介!那時候京介都還沒生呢!”
“啊?這樣嗎?”
小百合太太一臉迷茫的抬起頭來,夢遊一般的說道:
“人家有什麼辦法嘛,誰叫我能叫得出名字的作家隻有京介君一個啊。”
一聽這話,英梨梨立刻氣得想用腦袋撞桌子。
旁邊的斯賓塞先生則被老婆的撒嬌給萌化了,連忙出聲道:“沒關係沒關係,京介君遲早也會變成比夏目漱石更利害的作家,他隻是晚生了幾年,不然什麼我是貓我是阿宅我是萌豚都得被他寫了。”
“京介才不會寫那種東西呢!”
英梨梨氣惱的嘟囔道,但好歹從爸爸那裡知道了正確答案,她連忙擦掉媽媽的……唔,有點不想擦了。
感覺在作業上看到那家夥的名字的話,連作業都變得眉清目秀起來了。
但要是讓老師看見的話,就算裝笨蛋也糊弄不過去啊。
糾結著,彷徨著,少女最終還是擦掉了那可愛的名字,然後看向了下一題。
“作家佐多稲子的作品《三等車》中表現出主角不屈精神的一句話是……”
“砰!”
英梨梨高舉雙臂重重錘在桌上,暴怒道:
“三等車這種下等車也是能出現在題目裡的嗎?給我適可而止一點啊,還不如讓京介來寫呢!就寫我送他的那輛車,謳……謳……”
斯賓塞先生連忙小聲提示:“謳歌。”
“總之就是不如讓京介來寫!”
英梨梨滿臉不耐煩的大聲道:
“到時候隻要看見試卷上有他的我就隨便選,讓他去和閱卷的人分辨,還能有人比他更懂他的作品?還能有人比我更懂他?”
一番暴論聽得小百合太太撫掌長歎,表示自己女兒還真是聰明啊。
得到認同的英梨梨又發表了對數學的看法,表示像京介那樣的數學天才都不願意去研究數學,可見數學就是無用之物,應該徹底從高中課程裡剔除,或者讓對數學從高一就徹底成為選修課,讓感興趣的人去學就好了。
“啪啪啪——”
斯賓塞夫婦連連鼓掌,表示乖女兒說的全對,說的真好。
然後,三人再度低下頭開始寫作業。
事實上霓虹高中分科以後,隻要不想著考好大學好專業的人,即便一點不學數學也可以順利畢業。
但是英梨梨不是那種隨便的人,正如她完全可以找同學要來答案隨便抄一抄糊弄了事,卻選擇拖上爸媽一起折磨一樣。
「混沌善良」
這是斯賓塞一家的陣營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