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引!
咚!
宮人用鑼錘用力敲打鑼鼓。
“辰時四刻到!還有一刻交稿。”
這時沈謹身邊的人都已散去,沈楚和餘舟卻仍相談甚歡,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
五公主卻在說了半刻時離開,借口去梳理發髻,找了刑部員外郎·顧和定在的位子,離得遠些看他讀詩論道。
對著身旁的女官說,“小梨,你看那名圓領墨綠紗衣的男子如何?”
小梨從小侍奉五公主,她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回,“小梨看與公主甚是相配。”
沈瑤連忙捂住她的嘴巴,嗔怪道,“什麼胡話!你你調笑我罷!”
這邊顧和定也看見了這位五公主沈瑤,與身邊一眾人作禮道,“拜見五公主。”
沈瑤清了清嗓子說,“起來吧。”又看向顧和定,發現他坐回了位子,並沒有高看自己一眼,隻能悻悻離去。
回到座位時,沈楚正走到餘舟麵前,用手帕輕輕拂過她肩,讚道,“餘妹妹真是才華橫溢呀!在外州當真是屈了你的才,你應當嫁一位高門顯貴,當個賢內助才是!”
餘舟作禮道,“餘舟愧不敢當。”
沈楚見已將近交稿卻無人動,便用右手推了餘舟一把,左手拿了餘舟剛剛寫的詩句,笑著喊道,“餘妹妹,好詩句啊!你就先來交第一稿罷!”
二層樓上的皇帝皇後也聽見了,走到欄杆邊察看這第一人。長公主和太後也抬頭看向樓下。
眾子安靜,紛紛回到座位。
江聞很滿意這樣的結果,像是看著自己養的兔子在水裡掙紮,就看餘舟這隻小兔子通不通水性了,淹死這個結果自己沒思考過,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餘舟站在高台之上,眾子安靜,陛下也在看自己,雙手微顫的接過了宣紙,轉身穩步走到台中央,作禮道。
“小女餘舟拜見陛下,皇後娘娘。”
沈政抬手道,“平身吧,朕看這意思,是你要拔今年選比詩文的先嗎?”
餘舟呼了口氣緩解緊張,目光堅定,中氣十足的應聲回道,“回陛下!正是小女。”
餘舟這個身份行不行,能不能不被發現,成敗在此一舉!
一旁皇後林晴柔聲說道,“請。”
隻見紅台中央,餘舟身穿淺藍交領刺繡襦裙,飛天髻配了玉珠銀簪,腰間係著一塊萱草花玉佩。
站定後展開了手中宣紙遞給禮部官人,官人把宣紙貼在一處畫框內繞台周給眾子觀覽
花間酒·人間月
紅柱垂花月似霜,薄簾映月兩交光。酒醺紅粉自生香,雙手書墨拖翠袖。京都美酒鬥十千,六州遊俠皆少年。相逢意氣花間飲,係馬高樓弋江邊。樺國眾子歡宴中,高議雲台論詩功。天子臨軒賜恩澤,選生佩出瑟鳴樓。
“好詩啊!好詩!”沈思先是發言道,隨後眾人也在談論著這首七言律詩。
程莫儘說,“確是好詩,平仄雖差些,但立意新穎,惹人喜歡。”
沈楚與沈瑤單單坐著不出聲。
江聞大聲應和道,“好一個六州遊俠!餘小姐真是飽讀詩書啊!”
這時顧和定卻認出了餘舟這不是早就到外州安頓好了的陶文舟麼?怎麼變成一個爵女?想要上前再看看清楚。
聽得餘舟道,“此詩名為人間月,前兩聯描寫我們女子的日常生活,月照紗窗,微醉的女子雖不用科考卻用功研讀詩書,增加自己的知識。
此時女子就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在微醉時受月光照耀,讀書便是這月光,照耀她的品格。”
眾子中女選生紛紛喝彩,盛懷雨更是站了起來,力讚她所言極是!孟葵看著這位女子,心中暗暗佩服她的才思敏捷。
餘舟在台上來回踱步,慢慢講述著,“中間兩聯則是描寫來到京中的六州少年,在歡樂的宴飲之後,與朋友相談甚歡,然後各自為國效力,或馳騁疆場、或於高樓辦公、或是在不同的州域任職。”
程莫儘與費然兩位商子也覺得此句十分剛勁有力,既展現出了酒樓宴飲之樂,又體現少年英勇。
餘舟又走回了台中央,看著陛下說道,“最後兩聯則是今日之景,高樓亭台,樺國盛宴,陛下親臨觀生上榜。”
沈政哈哈一笑,拍了拍欄杆,感歎道,“好!寫的不錯,既寫出我樺國民子男女各為其職,又融入花間酒描寫今日盛會。你是哪裡人氏?”
餘舟回道,“回陛下,小女餘舟乃徽州寧遠爵次女,後隨兄長至肅州。”
沈政想了想,說,“哦,寧遠爵,你可有一個姐姐是清茶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