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害怕,捂著鼻子坐在最靠近驢車外頭的地方。
突然聽見她哥叫喚“兒……子。”
張霞妹捂住鼻子,忍著惡臭,湊過去聽,這是她哥在說話?
她連忙掀開簾子,朝外頭喊“我哥不好了!”
“汪大夫!汪大夫您快來看啊。”
汪大夫趕緊帶上醫箱過去,看情況,叫上蒼耳跟大徒弟方海,把病人搬下來。
張大媳婦兒剛弄完一鍋炒米,聽見張大有事兒,顧不上盛飯,趕緊過去。
“小桃,你也過去吧,我幫你們盛起來,再燒些熱水,你們的水袋在哪裡?”
崔大嬸看他這還是得幫幫忙,小桃指著她娘筐裡,足足三四個大牛皮水袋。
張大媳婦兒趕緊幫忙在樹根旁,鋪好一層乾草,幾人幫忙搬下張大。
汪大夫蹲下去把脈“情況惡化,怕是……”
這逃荒也顧不太上病人恢複,大家沒有辦法每次歇息都把張大搬下驢車,以至於這太過於臟汙了。
張霞妹慌了“怎麼可能!我哥能說話呢,剛剛他還說話了。”
張家族人聽著動靜,也圍了過來。
“這莫非……”張老三有些難以言喻。
張族老也很是閉著眼心痛,不願看“回光返照。”
“不會的,不會的,汪大夫?”
張大媳婦兒連忙搖頭,祈求地望向汪大夫。
汪大夫雖然覺得這定義很殘酷,可就是事實,他點了點頭。
張霞妹一聽,連忙猛撲到張大身上“哥,我不信,你醒醒啊!”
也不知是被撲到傷口,張大痛醒的,還是回光返照。
崔村長見張大幽幽有反應了,蹲下來詢問張大
“張大,你有什麼想吃的?或是什麼心願未了。”
“兒……子,我要兒子。”
張大喃喃自語,沒有兒子他根本不願瞑目。
小桃跟張大媳婦兒也跪在另一邊,二人直哭泣。
張霞妹也站起來,從一旁拉過虎娃跪在他麵前,推著虎娃說“快喊你舅舅叫爹,以後他就是恁爹。”
虎娃不情願地扭頭看著張霞妹“娘,我不!”
“你這破孩子,你隻能喊我姑!”張霞妹流著淚,打他。
虎娃隻好哭著喊“爹——”
張大見過繼了兒子,有人摔盆了,摸著他的手“好,兒子。”
虎娃嚇得不行,張大冰冷僵硬的手摩挲著他,怎麼也不肯鬆開。
看著舅舅這麼去世,他嚎啕大哭。
張大媳婦兒跟小桃,倆人撲上前去。
“張大啊……你怎能丟下我們娘倆兒不管啊!”
張大媳婦兒見張大就這麼咽氣,遺言也絲毫沒有提及她們娘倆兒。
不管不顧妻子女兒,氣得她用手捶著張大屍體痛哭。
“你這讓我怎麼活啊……”
小桃又是悲痛傷心,又是惶恐害怕,不知道未來該怎麼辦。
她總以為等她娘生了弟弟,她的日子就會過得好些,可這她爹都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