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漫天。
不算平坦的大道上,一支臃腫的車隊正在緩緩前進著。
車隊以車馬為主,輔以牛騾。
前方人影綽綽,不斷有健壯漢子清掃厚實積雪,給後方車馬開辟出一條能夠正常通過的道路。
中間位置,則是以高頭大馬,華麗馬車為主。
而在後方,則是大量的騾馬黃牛馱載著大量的貨物。並且後方的隊伍,隨著路過一個個鎮子,還在不斷增加著。
隊伍中間,一輛華麗馬車上。
外麵酷寒如冰,車內卻是溫暖似春。
荊蘭略顯笨拙的斟茶添水,而一老一少則是相談甚歡。
如今已是年末,距離啟程離開青山鎮已經過去了數日。
羅塵帶上荊蘭,輕車簡從加入了嚴主事的車隊,往那傳聞中的遺仙城而去。
路途上,嚴主事對羅塵很是熱情!
不僅安排了最好的馬車座駕,在飲食吃穿上也毫不懈怠,甚至還有心想派幾個漂亮丫鬟過來侍奉。
羅塵並不在乎這些外物,所以就拒絕了外人服侍,隻是讓荊蘭隨行在側。
而對於嚴主事,他也回饋了對方的熱情,時不時請對方過來閒聊。
嚴主事本名嚴鬆,壽已五十有六。
對於煉體士而言,不入第三境烘爐境,壽元難以增長,平常看起來也頂多比同齡人年輕精神一些。
不過五十六歲這個年齡其實不算大,至少不會那般顯老。
而嚴主事之所以看著如此衰老,在於他年輕之時受過一場重傷,兼之為了煉體錘煉肉身氣血,所以容貌衰老遠比正常人還快,如今看起來幾乎和耄耋老者一般。
“若不是那一次傷勢,我也不會止步於血河境後期,更不會想著走捷徑去模仿烘爐境的罡氣化形之法,反而落了個不倫不類的模樣,讓前輩見笑了。”
嚴主事一臉苦笑,在羅塵麵前絲毫不以晚輩自居而羞愧。
在得知對方可能是那種修行了數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後,哪怕對方如今法力全無,可僅憑年齡也足以讓他稱呼一句前輩。尤其在羅塵表現出遠甚於他的煉體實力後,這等稱呼更是心悅誠服。
“之前因為在城內得罪了一位客卿,差點被打死。如果不是少城主憐我跟隨他的苦勞,隻怕這條命都沒了。但為了不牽連家人,我還是主動請纓來了這偏遠鄉鎮,順便幫少城主打理一些產業。”
羅塵安靜聽著,對於嚴主事的和盤托出並沒有表現出多麼感動。
很明顯,對方如此交淺言深,隻是為了與他拉近關係,將二人綁定在一起。
其實大可不必,隻要對方表現得足夠好,那他羅塵並不介意拉他一把。
羅塵隨口問道,“後麵那些中途加入的商隊,也都是那位少城主的產業嗎?”
嚴主事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道:“可以這麼說。”
“嗯?”羅塵發出疑惑地鼻音。
嚴主事解釋道:“嚴格意義上來說,附近城鎮的產業都屬於遺仙城城主府。而蕭城主已經離開十年有餘,大小事務都是我們少城主在代為管理。隻要等境主那邊的任命下來,那少城主就能正式成為真正的遺仙城之主。屆時,這些產業自然也屬於他了。”
羅塵眉頭微皺,真正的遺仙城主已經離開十年了嗎?
嚴主事突然笑道:“類似這般的產業,遍及遺仙城方圓千裡,數不勝數。而少城主一人難以掌控,隻負責掌握重要的產業,而那些散亂偏遠的產業多是交給客卿或者我這樣的忠心老仆打理。如果前輩得了少城主看重,要麼可以在城內久居享受榮華富貴,要麼可以外派坐鎮一方,大權獨握,豈不美哉?”
一旁安靜的荊蘭聽見此話,耳朵都不由豎了起來,臉上露出意動之色。
這片地界上的人類生活得頗為艱難,惡劣的自然環境以及時不時出現的三大天災,限製了他們正常活動。如果能夠尋一安穩之地,不管是在城內,還是在其他地方,都是夢寐以求之事。
然而羅塵神色不為所動,反是想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