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自己此時的身體素質的確非常差,但是,力量怎麼也不可能達不到小孩的水平。像扔石子這麼簡單的遊戲,他怎麼可能扔不過一個小孩?
而且,對方拋出的這個距離簡直誇張。明明男孩渾身上下十分纖瘦,怎麼可能有這種臂力?
男孩不無得意地在原地轉了個圈,向著胡言遞出一個笑容
“告訴你吧,隻要在扔出石子的同時,在內心裡許下一個願望,這個願望就可能會被實現。
“在剛剛扔出石頭的時候,我默念了一個願望,就是扔得比你更遠。
“看到了我的厲害沒有?”
……
許願。
這個詞語,自從這個副本剛開始,就反複地出現在胡言的耳朵旁。
尹誌傑熱衷於許願,渴求來自外界的救贖;學校裡的很多人寄希望於許願,想要神靈去救贖他們;而即使是麵前的這個小孩,居然也知道“許願”這種方式。
更加荒誕的是,這個小孩居然把許願的機會,用來贏得這一場扔石子大賽。
從之前兩個時間點的情況來看,很多人無論多麼努力地許願,神靈也對他們不管不顧。亦或者,就算神靈把他們傳送到了過去,他們也沒有能力改變過去,來實現自己的願望。
但是……
但是他此時卻看到,這麼一個小孩子把石子拋出了這麼遠,而且單單隻是依靠許願的力量。
這是怎麼做到的?穿越回過去,然後吃一盆金坷垃嗎?
小男孩當然察覺不到胡言內心的想法,隻是察覺了,胡言對此事興致缺缺的態度。對方不理會,他內心的那種得意,也就如同潮水一樣消退了。
他歪了歪嘴角,扯著胡言的衣袖,說
“雖然你第一項考核沒通過,但是接下來還有其他幾項考核。畢竟魔王也沒有那麼高的要求,如果你在其他地方有厲害的才能,那麼他也是可以接納你的。”
胡言沉默地聽完了對方的話,隻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內心裡還在思考剛剛的問題,所以並沒有給予男孩更多的反饋。
“你怎麼還是這麼傻裡傻氣的。”男孩語重心長地說道,目光中帶上了一絲同情。看起來,眼前的這個大人沒有什麼見識,很可能是被魔王大人的威勢嚇住了,所以才表現得那麼木訥。
“既然你扔石子這方麵不擅長,那麼你唱歌怎麼樣呢?”男孩問。
胡言並不知道這些所謂的考核,到底有什麼意義。不過,神靈依然沒有動靜,看起來算是默認了他此時的表現。
他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些什麼。對方似乎已經認定自己,是一個寡言少語的人,乾脆自己也就少說些話。
“跟我來吧。”
男孩領著胡言離開了體育館。
胡言本以為,對方接下來可能會拉著自己去音樂教室,或者是藝術中心這樣有樂器的地方。但是,男孩卻領著他,向著學校的邊緣方向走去。
男孩停在了一處綠色的草坪上。草坪邊緣處有幾個灌木叢,但是中央區域很空曠,抬起頭就能看到天空。
男孩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白紙。紙片麵積並不大,但是依然是皺巴巴的模樣,被他一點一點地舒展開。紙麵上歪七八扭地寫著一行行細小的黑色文字,從胡言的視角看來,像是紙裡麵裹了一堆螞蟻。
但是,男孩似乎很快辨認出了紙上的內容。他微微揚起臉,把紙片舉在自己頭頂的上方,兩隻眼睛微微眯起,臉上那副表情,像是一個正在研究古代文物的考古學家。
緊接著,男孩發出了一兩聲清脆的咳嗽,然後伸長了脖子,開始吟唱
“我是來自星空的使徒。”
“我將讓挑釁魔王的勇者,嘗遍世間所有的酷刑。”
“讓他們在火焰之中被焚燒,”
“在黑暗之中沉淪,”
“在痛苦中覺醒,”
“或在無知之中化為仆從。”
……
“流星消逝在黑夜,拖曳在天空的終點。”
“你不曾認清這個世界,沉寂在瘋狂,是你的心願。”
“恐懼,荒誕,絕望,痛苦,是你身後延伸的肢節。”
“光明,虔誠,堅持,理想,使你朝向星辰的深淵。”
“星空深處的黑暗,纏繞著幻想,是群星為你祝福。”
“哦,黑暗中的執著者。”
“又有誰知曉,”
“男孩許願成為了王子,國王許願戴上了冠冕。”
“又有誰知曉,”
“黑色同樣能填補,焚毀者殘缺的心臟。”
“又有誰知曉——”
“看不到星光的夜晚,神靈的指引依然閃亮。”
“可又有誰知曉……”
“我已墮入浩瀚的星洋,唯願未來有光明和希望。”
“更不會有人知道……”
“神靈正在賦予每個人,一個光明的未來。”
男孩的歌聲,完全沒有任何樂理可言。旋律亂七八糟而又混亂無序,像是在用隨機數生成的五線譜。歌唱過程中,還有七八處跑調的地方,讓歌聲的音調扭曲如爬蟲,在所有不合理的位置轉彎。
由於歌唱者的不合格,胡言甚至難以分辨這歌聲的內容。雖然剛剛,他也嘗試去做了,但是很快就被男孩子嗓音給勸退了。
很顯然,在開始唱歌之前,男孩並沒有許下一個願望讓自己唱的歌變得好聽。
男孩一曲歌畢,胡言理智值1。
在男孩子扭頭看向他之前,他悄悄放下了捂著耳朵的雙手。
男孩似乎還陶醉在歌聲的旋律中,並沒有發覺,胡言臉上的難看表情。他伸手拍了拍胡言的手臂,用一種非常得意的腔調說道
“怎麼樣,我唱得很好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