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藏鋒行!
中軍大營升帳。
朝堂敕封的大帥定遠侯鐘振山,連兵將都未點,吃了一肚子狗肉,喝了一肚子野酒,公然交出大權,讓老王爺負負得正,大馬金刀地端坐大營的帥位之上。
監軍太監吳青矮著身上,龜縮在帥位的左邊,偷吃貪嘴的後遺症,讓他那張本就白皙無血的臉色更加的蒼白慘淡。
左右五豹中的三豹子,領著北山衛的一幫眾將軍,披甲帶劍,威風凜凜地各自分列。
見羅成微微點了點頭,點將官雲豹韓江站出隊列,點卯。
金鼓三擊響,北山衛十八營,三萬兵馬聞令而動,列陣以待,獨獨少了輕騎營。
督將官金錢豹錢宇,傳達了羅成的命令。
斥候營前鋒官,從三品征虜花豹薑山,拱手接過令牌,帶領兩千名斥候,轉身踏出中軍大營。等待他們的夜戰,遠比想象中還要殘酷。
羅成命令,今夜子時,斥候營務必將北國放出來的斥候,全殲在虎丘之下。
酒醉癡迷多年的花豹薑山,渾身打了雞血,當場立下了軍令狀。“完不成任務,提頭來見。”
軍令如山,絕非兒戲,也遠非在北山王府那般的輕鬆愜意。以老王爺羅成的治軍軍規,法外不容情,即便是最忠心的兄弟,未完成任務,也得忍痛殺之。
雲豹韓江和金錢豹錢宇,朝他拱了拱手,話雖無語,但情誼真切。
花豹薑山嗬嗬一笑道,等我等得勝歸來,美酒佳人可敢負我?
羅成大笑一聲,“有多少算多少,都是你的。就連那春風樓的老鴇子,老夫也親自給你擒來。”
花豹爽朗笑道,不用王爺操心,此番殺戰她已然參戰。
羅成猛地一拍帥席,連聲叫好道,好!自古巾幗不讓須眉,我北山的狎妓老鴇,也當為這天下女子中的奇女子。老夫親自給你等辦酒席。
步兵營前鋒將軍乃是當年那一戰殘存下來的老兵,見斥候營已經出動,當即站出身來,躬身領命。
督將官錢宇庚即傳令道,步兵營拱衛北山關,不得擅自出戰,違令者斬。
“得令!”
他雖然麵色不爽,但也當即領命。
弓弦營、盾槍營、攻城營、輜重營、前鋒營、中鋒營、後鋒營等其餘十五營,悉數領命。
不多一會,輕騎營前鋒將軍秦風來報。
大帳內,各大將軍均麵色不善,大都不屑。
北山衛,雖然向來舉親不避嫌,但卻是實打實地靠軍功立身。
年少輕狂的秦風,在他們看來,看重一點,不過是一介江湖草莽;看輕一點,也不過是個屁大點的娃兒。何德何能,能執掌北山衛精銳中的精銳輕騎營。需知,北山衛萬頭軍馬之中,輕騎營獨占三千良馬,彆的營連一人一騎都難以保障,唯有這輕騎營從上到下,都是一人雙騎。
刀是最好的斬馬刀,槍是最好的玄鐵連勾槍,甲是最好的金鎖魚鱗甲,兵是北山衛中各營中選拔出來的勇武兵王。
倘若那原來的前鋒將軍盧的,幾番生死,戰功甚高。他們也無怨言。可這番卻被擼下馬來,成了偏將。而且最讓他們嫉恨的是,就連大魔王羅一刀也隻能堪堪當他的偏將。
寸功未立,何以為將?
若真能殺他個萬八千,或者勇冠三軍,他們自然歎服。
大魔王羅一刀雖然魔名遠揚,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這紈絝子弟,平生最敬重不是那些煙火酒樓的風塵女子,而是他們這些弓馬勇士。
誰家有個苦難或者過不去的坎,大魔王二話不說,沒有半點的猶豫,該給銀兩的給銀兩,該幫著置辦家業的置辦家業,但凡鰥寡孤獨者,皆為王府供養。誰若又到了欺淩,那殺伐果斷,毫不留情。
如果是大魔王羅一刀遙領輕騎營,他們倒還是想得通。畢竟羅一刀是北山王府僅存的獨苗世子。
將來這北山王府的家業,他們的命運也遲早要落到他的手中。
可偏偏卻是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偏偏那向來老謀深算的老王爺,竟然如此草率。
當真是看不懂。
難道這赫赫有名的北山衛當真是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老王爺看不起誰,也絕不會如此魯笨地看不起北山衛。
雖然其中必有蹊蹺,但人心向來如此。
見眾將麵色輕慢,老王爺羅成半眯著眼睛,靜觀百態。雲豹和金錢豹相顧失笑,唯有那嘯天虎魯智深杵著那把戕血刀,怒目圓睜,卻呼呼大睡地打著鼾。
待中軍大營被撩開營帳,一股子血腥的味道撲鼻而來,眾將頓時麵色大驚。
各自紛紛抬眼望去,隻見那營帳外走來一翩翩少年,身高八尺,腰壯虎豹,雖然青蔥為滅,但卻虎虎生威,當真是銀甲照鐵衣,長刀帶大氅,好一個未及冠禮的少年將軍。
秦風走進大帳之中,運轉起北冥神功,目光如電,氣勢如虹,一一掃過那些一臉迥異的將軍們,當即將手中提著的幾個血紅的頭顱,扔到大帳之中。
哐當一聲,頭顱滾落一地,眾將大驚失色。
秦風微微一笑,拱手朝著羅成稟告道,稟告王爺,北山十八營,與北國有所勾連的共計36人,其中偏將3名,從軍校尉10名,各營飛騎尉、翊衛旅帥、果毅都尉8名,兵卒15名。其中假借身份冒領頂替者20名,被頂替者皆遇害被殺。
羅成麵色大變,連忙端著了身體,而那打著鼾聲的嘯天虎魯智深也頓時醒了過來。
點將官雲豹韓江見眾人憤憤不平,當即站出身來,朗聲問道,你是如何查知的?那些被冒名頂替者,又是如何查實的?
秦風挺起胸膛,朝著眾將一一拱手之後,方才不緊不慢地說道,不外乎,三策。打草驚蛇、順藤摸瓜、調虎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