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佗看到徐乾帶來的書,同樣被它的裝幀吸引了。他摩挲著封皮,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所寫的醫書。
要是自己的醫書也能這樣裝訂成冊,傳讀起來該多方便啊!
華佗到底活了六十多歲,定力很足,隻是在心裡暢想了一番便仔細閱讀起徐乾找他討論的部分來。
兩個人認真嚴肅地針對書中內容進行了一番探討。
等討論完了,天色已經不早,徐乾揣著書踱步回自己的院子,心裡不免想到曹衝指給他們看過的造紙作坊。
建學堂,造新紙,纂新書,這些事看似毫無關係,可若是全做好了,對文教而言用處卻無比巨大!
現在就看這造紙作坊能不能做出成本低廉的新紙來了。
徐乾想到的事,郭嘉自然也想到了。
他這幾天沒出去釣魚,專心在家搗鼓線裝書,先裁紙,後抄書,接著裝訂成冊,全是簡單的手工活,郭嘉沒幾天便把一本薄薄的《孫子兵法》做出來了!
這麼有成就感的事,郭嘉自然不會自己關起門來欣賞,他把《孫子兵法》搗騰出來之後便去隔壁找曹衝顯擺。
曹衝不甘示弱,當即也朝他顯擺自己說服徐乾講《土法養豬技術》的事,表示人家徐乾可比他積極主動多了!
郭嘉哼笑道“不必對我用激將法,對我沒用。”他就不是會耐心教人的個性,要是學生在駑鈍些的話,說不準教上一刻鐘他就要摔書罵人。明知會這樣,他又何苦為難自己、為難學生?
曹衝矢口否認“我怎麼會對先生您用激將法?”
郭嘉懶得與他計較。
郭嘉問起自己關心的問題“你那造紙作坊,什麼時候能做出新紙來?”
曹衝說道“沒那麼快,光是原料加工都得百日以上,我們那造紙作坊建起來攏共都沒百日,慢慢等著就是了。”
郭嘉不太懂造紙,聽曹衝這麼說不免有些失望。要是真的能把紙張成本降下去,不管是編整籍冊還是抄錄書籍都會方便許多!
眼看已到了飯點,曹衝留郭嘉下來一塊吃飯。
郭嘉左看右看,見那位很能吃的“許家小子”不在,欣然地留下用了晚膳才回去。
相比莊子之中的安逸與寧靜,鄴城之中卻不怎麼平靜,主要是徐乾他們都有不少故交。
自從他們到了莊子這邊,那些故交便時常收到他們的來信,不是誇莊子中的美味,就是寫詩描述莊子中的美好生活。
更可惡的是,最近鄴城出了種西施醬,且不說味道如何,光是盛醬的琉璃罐子就十分驚豔,那罐子通體晶瑩透亮,觸感細膩光滑,簡直叫人見之忘俗。
這等好醬,尋常人家根本買不著,隻在去世家大族家中赴宴時能瞧見他們拿出來給每個人勺出小小一碟當蘸料!
這些天那盛西施醬的琉璃罐子在每個人眼前過了一輪,看得見,買不著,真是氣煞人也!
那小小一罐西施醬,儼然已經成了鄴城中身份地位的象征,你宴客要是拿不出西施醬來就代表你的身家也就那樣!
可通過徐乾他們的來信,不少人都知道了,這種西施醬其實是曹衝叫人做的。
有些家夥甚至還蓄意在信中炫耀說,這西施醬他們拿來拌麵拌飯都拌膩了,曹衝還非給他們送,真拿他沒辦法!
自古以來,凡學都挺遭人恨!
劉楨交遊廣闊,遭受的凡學攻擊最多。
劉楨越想越氣,挑了個風和日麗的早上出了城,決定去探望一下自己的好友徐乾。他對什麼新菜式沒興趣,更不想討要什麼西施醬,他隻是想去看看自己的好朋友!
當然,要是徐乾非要把自己吃膩了的西施醬轉送給他,他也不會拒絕。
畢竟,那是好友的一番心意!
劉楨騎著馬兒直奔曹衝莊子。
他向在外玩耍的莊中小童報上姓名之後,很快被引去學堂那邊。
今天學生們休沐,學堂裡齊齊整整坐著的不是平時那群半大小孩,而是年紀不一、有男有女的莊戶們。
劉楨遠遠看了,覺得挺稀奇。
再一看,講台上站著的不是他好友徐乾是誰?
劉楨走到教室外頭,準備旁聽一下徐乾講課。畢竟徐乾這人平時挺沉默寡言,讓他多說幾句話都難,劉楨著實很難想象徐乾是怎麼給人講課的!
劉楨立在窗外凝神靜聽片刻,很快地,他的表情從好奇變成震驚。
因為徐乾正在給莊戶們講解重要的肥豬妙法騸豬!
劉楨定定地看著屋內的徐乾,想確定這人到底是不是他那位詩文寫得風雅秀逸的好友。
偏徐乾不僅講了,他還命人用掛出兩張畫在布帛上的示意圖,詳細地講解切哪裡、怎麼切、切後如何護理,並表示他們的華佗華神醫可以相關藥材,明年開春大夥可以去醫學院那邊領去!
劉楨“…………”
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和耳朵有問題,就是這個莊子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