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想實現突然被消了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溫窈非常頭疼。
心臟也疼。
她不氣容翦吼她,她隻是想不明白,容翦到底怎麼了,她到底應該怎麼做,才能讓他從陰影裡走出來,恢複如初。
南巧和竹星靜靜守在一旁。
見主子不說話,隻恍惚地坐在那兒,兩人對視一眼,以眼神交流要不要問問主子,最後商議出的結果是,先不要開口煩主子,就先陪著主子靜靜,等主子緩過來些,再問。
溫窈這一坐,就是一下午。
甚至連晚膳她都沒有吃,就一直坐著。
“主子,”竹星看不下去了,勸她“飯總歸還是要吃的,不吃飯身子怎麼受得了,你身子剛好一些,太醫都說了,要好生養著……”
溫窈歎了口氣“我吃不下。”
竹星“……你想吃什麼,我這就去做?”
溫窈抬頭看了眼外麵的天色“什麼時辰了?”
竹星“戌時了。”
溫窈捏了捏發脹的額角“禦書房那邊什麼消息,皇上用晚膳了嗎?”
竹星遲疑片刻“還沒。”
話落,她又道“皇上可能是因為最近朝堂的事,太累了,主子你不要太難過了。”
溫窈看了看她,她也沒法跟旁人說容翦的事。
見主子肯理她了,竹星馬上喋喋不休“今兒做了主子喜歡的蓮藕湯還有藕夾,主子好歹吃一點兒?”
溫窈勉強喝了幾口湯,便吃不下了。
見主子確實一點兒胃口都沒有,喝幾口湯都很勉強,竹星隻好不再勸,隻是又去煮了點參湯,免得主子夜裡不舒服。
溫窈一邊想著該怎麼才好,一邊等容翦。
隻是,她等到了醜時,容翦都沒回來。
“主子,”南巧整理了床鋪,小聲道“太晚了,您先歇息罷,皇上今兒定是折子太多,還沒批完。”
她派去禦書房的人詢問的人,得到的也是這樣的回答。
直覺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隻是,她和容翦還從來沒有因為吵架冷戰過,雖然有點顧慮,想著容翦許是等會兒就回來了,她便想再等等。
這一等,直到把自己等得撐不住,睡著了,也沒把容翦等回來。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就醒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守夜的南巧“容翦回來了沒?”
南巧沒回答。
溫窈“……”
竟然真的沒回來!
本來睡得就晚,又惦記著容翦,這一覺她睡得極不安穩,剛剛急匆匆詢問沒太注意,這會兒回過神來,隻覺得暈得厲害。
她躺回去,怔怔看著賬頂出神。
容翦這是在以實際行動告訴她,他也想要靜一靜是嗎?
溫窈睡不著,但也沒起,就一直躺著,又躺了許久,她才打起精神起身。
原本溫窈覺得,容翦可能是一時情緒上頭,緩過來可能就好了。
卻沒想到,他連著兩天都沒回昭陽宮。
兩天都是宿在禦書房。
第三日,溫窈雖然沒想到什麼很好的解決辦法,還是在這天入夜去了禦書房。
她不放心。
也想容翦。
如果真的有什麼問題,一個人解決不了,他們還可以兩人一起解決不是嗎?
以往,他們若是吵架了,或者鬨了什麼彆扭,都是容翦主動哄她。
也該她主動了。
尤其容翦現在明顯心理問題更大,她不能再放任他這麼下去。
就算幫不到他,她也要陪著他。
禦書房的氣氛比昭陽宮還窒息。
可以說是整個宮裡,最窒息的地方。
遠遠的瞧見她過來,小東子忙小跑著過來迎接。
溫窈看了眼巍峨肅穆,但也冰冷蕭索的禦書房,問道“皇上用晚膳了嗎?”
小東子一張笑臉也笑不出來了,耷拉著眉眼道“沒,師父也不敢勸。”
來之前溫窈就猜到了,隻是親耳聽到,還是難免揪著疼。
安順詢問要不要進去請示一下,被溫窈抬手打住,她從南巧手裡接過食盒,徑自進了禦書房。
禦書房裡空蕩蕩的,一進殿,溫窈就覺得有些冷。
容翦正埋在案上批折子,聽到動靜,頭也沒抬“出去!”
溫窈走過去。
容翦大怒,抬頭正要發火,看到是她,滿是戾氣的臉登時僵住。
溫窈把食盒往案子上一放,看著他,輕聲道“該吃飯了。”
容翦“……”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好一會兒,才從胸腔裡擠出幾個字“你怎麼來了?”
他精神很不好,兩隻眼睛滿是血絲,眼底烏青遍布,嗓音也沙啞不堪,瞧著像是兩天都沒睡。
溫窈心疼得不行。
她繞過案子走到他身旁“兩天沒見,想你了。”
容翦“………”
容翦眼眶驀然酸痛。
他不自然地眨眼,想說什麼,卻因為呼吸太過急促,開不了口,也說不出一個字。
離得近了,他眼底的烏青和眼裡的血絲就更明顯了,溫窈眼睛都紅了。
她實在不懂,容翦為什麼這樣子折磨自己。
她抬手,手指按在他太陽穴上,輕輕給他按摩“折子先彆批了,休息下。”
容翦“………”
他突然就有些控製不住,轉身直接摟住了她的腰,把臉埋在她肚子上。
溫窈“?”
感受著她的氣息,容翦覺得自己終於又活過來了。
不回昭陽宮,不見她,不是生她的氣,他是怕他會控製不住自己傷到她。
那天,她的懼怕那麼明顯,他真的不想再在她眼裡看到她怕他了。
這兩日,他忍著思念的痛苦,不停地批折子,想要換種方式讓自己學著‘正常’,卻沒想到,隻是‘正常’一點兒,竟然那麼難。
而且,他想她。
想得要瘋。
越想,就越不敢去見她。
越不見越想。
他收緊手臂,緊緊摟著她,貪婪地感受著她的氣息,感受她對他的好。
禦書房裡本就隻有他們兩人,都不說話,便尤其地安靜。
好半晌,容翦悶啞的嗓音響起“阿巒……”
溫窈看著摟著她,把臉埋在她肚子上的容翦,輕輕應了一聲“嗯。”
容翦梗了一下,手又不自覺收緊,帶著溫窈又往他跟前又湊了一步。
“彆離開我。”
他說。
溫窈心尖疼得發酸,忍著眼底的熱意,抬手在他後腦勺摸了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