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劇宗師!
後麵,舞台上又上演了街坊馬大嬸因為自己的傻兒子醉酒與人衝突被抓,她上門來央求魏蓮生幫忙的橋段。
這一段,既表現出了魏蓮生急公好義的性格,卻也從他撈人無門的窘境中,側麵點出了他隻是表麵光鮮,其實,也隻是依附權貴的觀賞玩物罷了。
都是可憐人呐!
看到那抓人的警察局長根本就不買魏老板這個戲子的賬,台下觀眾紛紛義憤填膺,既有被輕視的憤慨卻也有麵對強權的無奈。
然後,蘇弘基院長忽然出麵了,英雄救美,三兩句話就讓警察局長對魏老板俯首帖耳。
“嗬嗬,魏老板,您認識我們蘇院長,怎麼不早說啊?
放人,我馬上放人。”
警察局長說著,立馬讓手下去把魏蓮生要來救的馬大嬸的傻兒子給放了出來。
“民國官場太黑暗了,不過,蘇院長為了魏老板去訓斥警察局長的場麵,看得好解氣啊。”
“蘇院長威武,蘇院長霸氣。”
“這蘇弘基看著挺儒雅的,對蓮生也是真的好,有求必應,從來不計回報。”
“不計回報?這可不一定喲,我聽說在民國時期,權貴包養優伶的風氣還是挺盛行的。
剛剛,蘇院長搭上魏老板玉手的時候,以及他看向蓮生的眼神,可不是一個正常男人看向另一個男人該有的眼神啊。”
“不是吧?我怎麼就沒看出來有什麼異常?”
“嘿嘿,我看著也像,不過蘇院長位高權重,相貌也十分儒雅,對蓮生又這麼寵愛有加,他們要是真配成了一對,在當時倒也不會遭到太多人唾罵,反倒會認為是一段風流佳話。”
一連兩次,都是蘇院長幫忙,魏蓮生對蘇弘基自然是感激萬分。
他也沒有彆的本事,就隻會唱戲這一門技藝。
正好,明天是蘇弘基的四十壽辰,他就與蘇弘基約定,明晚到蘇家賣力唱一場堂會來報答蘇弘基。
演完這段,台下掌聲響起,沈月樓和封正元一起攜手下了台。
又過了一個轉場,台上終於演到了魏蓮生在蘇家唱堂會的場麵。
曲笛和鼓板聲陸續響起,沈月樓做尼姑妝扮,手執一柄拂塵,徐徐登場。
“昔日有個目蓮僧,救母親臨地獄門。……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師傅削去了頭發。……”
這出《思凡》本是昆曲《孽海記》中的一出折子戲。
在戲曲界,一向有“男怕夜奔,女怕思凡”的說法。
隻因,全劇一人到底,身段繁重,姿態多變。
這出戲前半部分以唱腔細膩及思想轉變的過程為主,後半部分則著重在身段功夫,十分考校演員的功底。
好在沈月樓近來在係統學習樂園中一直都有認真精研昆曲,私下裡也下過不少苦工。
要不然,他也不敢在舞台上公然露演這一出。
“嘿嘿嘿,尼姑思凡,天性使然,有趣,有趣!”
“戲詞清新雅致,行腔悠揚婉轉,表演也足夠細膩,沒想到,沈老師在昆曲上的造詣也不淺。”
“蘇家那個搖扇的姨太太好漂亮啊,身姿綽約,風情萬種,她是這部劇的女主角嗎?”
“眼神好勾人啊,看著台上的魏老板,她似是要把我們蓮生連皮帶骨嚼碎了吞下去一般。”
“哈哈哈,人家好端端的一個俏佳人,都被你形容成妖精了。”
“我這是誇獎好吧,這說明她演得好呀。”
……
做壽的戲,一般是少有唱《思凡》的,一是不夠熱鬨,二則也不太應景。
不過,沈月樓把它加在這裡,卻並不突兀,反而是一處妙筆。
《思凡》是兩個人的《思凡》,兩個命運近似,境遇也相同的可憐人的心聲。
一個戲子,一個表子,都被同一個男人圈養在了鳥籠裡,當作金絲雀一般被玩賞。
不同的是,一個清醒自知,一個渾然不覺。
正是因為聽到了與自己同病相憐的《思凡》,四太太玉春才會跑到後台來找魏蓮生,這也是這場悲劇的開始。
玉春悄然來到後台的時候,魏蓮生正自娛自樂,搖著紙扇,扭著身段,唱了昆曲《牡丹亭》的遊園名段。
“原來,姹(啊~啊)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嗚~嗚)與~斷井頹~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