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全能紈絝!
徐惠找弟弟來,並沒有太重要的事情,還是對他不放心,督促他刻苦攻讀。
殿後的樹蔭下,姐弟二人也不拘禮。徐齊霖坐在小馬紮上,乖乖地聽老姐訓教,指點他的人生。
“陛下已然應允,待小弟成人之年,便可入弘文館。”徐惠先把好消息告訴了兄弟,卻不知道徐齊霖根本不喜歡。
徐齊霖雖然心中不願,表麵上卻沒有執拗倔強。
反正再過幾天,自己就能把那“大事業”做好,獻給李二陛下,肯定是龍顏大悅,晉爵封官應該不在話下吧?
“多謝阿姐美言。”徐齊霖口中唯唯喏喏,樂得讓老姐高興,閒聊了幾句,便把帶來的香水呈上。
徐惠對小弟能經常弄出來新奇玩藝兒有些驚訝,有心斥他不務正業,又覺得他一片愛敬之心,有些不忍。
把精致的香水瓶拿在手中把玩,徐惠對這造型頗為喜歡,看著瓶身上的詩,吟誦揣摩,不禁點頭讚道“好詩,讀之便覺有薰香撲麵。嗯,吾弟的才思又有長進啊!”
“姐,這叫香露,可以讓人或衣物香氣嫋嫋,勝似薰香。”徐齊霖嘿嘿笑了兩聲,拿過一瓶香水,拔掉塞子,湊到鼻前,用手扇著,很專業的樣子。
徐惠笑著點了點頭,依樣兒品賞,不停讚歎,“嗯,檀香味兒,聞之清心凝神;這是茉莉,鮮靈芳香;桂花呀,香氣柔和,令人神清氣爽……”
老姐還是最喜歡桂花香啊!難怪後人因她才情出眾,而且寫過詠桂花的詩篇,就封她為桂花的花神。
老姐的淡雅清塵確實當得此譽,還為桂花香平添了一份沁心蝕骨的深情、一縷幽思。
徐惠鑒賞完畢,最鐘意的是桂花和檀香這兩種香型。把香水都收起,她一眼看到了那支望遠鏡,不由得問道“這是何物?也是香露嗎?”
徐齊霖趕忙拿起來,演示給老姐看,又解釋道“聽說陛下經常登層觀眺望昭陵,用此物能看得更清楚。”
長孫皇後病逝後,李二陛下打破慣例,早早地將長孫皇後配享太廟,並且連指定的廟樂也是隻有皇帝才能用的《光大之舞》。
不僅如此,李二陛下為了慰籍思念之情,還在上苑中建了層觀以登高眺望昭陵。
徐齊霖獻上粗製濫造的望遠鏡,就是溜須拍馬,先給李二陛下留個好印象。
徐惠拿著望遠鏡左看右看,又向遠處瞭望,口中嘖嘖稱奇。
半晌,徐惠才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看著徐齊霖苦笑了一下,幽幽說道“小弟費心了,造出這新奇之物。隻不過,陛下恐怕要毀掉層觀啦!”
啊?!徐齊霖有些懵逼,這建好的層觀乾嘛要毀掉,自己這馬屁拍不上了?
徐惠娓娓道來,徐齊霖仔細聽著,終於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李二陛下不僅自己登上層觀眺望昭陵,寄托哀思,慰籍思念之情,還經常帶著大臣陪同悼念。
前兩天呢,李二陛下就帶了個不該帶的家夥登高望遠了。這個家夥不是彆人,就是專門挑刺找茬的魏征魏大爺。
君臣二人登上層觀後,李二陛下便指著昭陵的方向讓魏大爺看。魏大爺有心添堵,便說“陛下要臣看什麼呀,俺這眼神兒不好,看不到啊!”
眼神不好也沒瞎呀,李二陛下很是著急,連連伸手指著,說道“怎麼會看不到呢,就在那兒。昭陵啊,不就在那兒。”
魏大爺恍然,點著頭說道“哦,原來是看昭陵啊,那臣看到了,老大的一片綠吧?剛才臣還以為陛下是讓俺看獻陵(唐高祖帝陵)呢!”
李二陛下聞言潸然淚下,黯然傷感而回。
徐齊霖微皺眉頭,認真思索,突然明白了。
在後世人看來,思念亡妻、登高遠眺那是重情重義,要給點讚的。可在古代,卻會招致不一樣的評論。
古代男尊女卑,講究“夫不祭妻”。冠冕堂皇的說法就是丈夫祭亡妻不但名分不當,以尊臨卑,還會讓死者感到不安。
所以,魏大爺並不是指李二陛下不孝,而是嘲諷李二陛下不該如此鄭重其事地追悼亡妻。
說白了,魏大爺的意思就是不就死了個老婆嘛,你看你那熊樣兒,又配享太廟,又登高望遠的,張揚得夠了哈。要祭奠,要悼念,你也隻能對老爹才是。
徐齊霖想明白了,抱怨不由得脫口而出,“這個老魏,就見不得陛下舒服。什麼事都嘚吧嘚吧地挑刺,真是夠煩人的。追悼文德皇後,那是陛下重情重義。難道非得薄情寡義,就稱了老魏頭兒的心?”
“小弟慎言。”徐惠麵色一肅,說道“鄭國公乃國之重臣,你怎可亂加稱呼,不加尊重?”
徐齊霖哼唧道“這不是稱呼的事情,是有沒有真性情的問題。對深愛自己、為自己生兒育女、相孺以沫的女人,都不珍惜思念,都沒有情義的男人,那人品可想而知。姐,你也不會喜歡那樣的陛下吧?”
徐惠愣住了,雖然年齡差距很大,但那個時代算不得什麼,她是李二粉,是真心愛慕李二陛下的,自然不希望李二是個薄情無良之輩。
“再說,悼念亡妻,自古有之。很多詩人墨客就寫過悼亡詩,也沒見人笑話,卻讚其真情的。”徐齊霖聲音低了些,偷偷看了看老姐的表情,“有些詩詞還能傳之久遠呢!”
好半晌,徐惠輕歎了一聲,緩緩說道“如彼翰林鳥,雙棲一朝隻。如彼遊川魚,比目中路析。唉,陛下思念文德皇後,一片真情令人唏噓。”
徐齊霖眨著眼睛,老姐太有才了,這呼呼地直往外冒啊!
“好詩,出口成章,落筆成文,老姐的才華真不是蓋的。”徐齊霖真是由衷讚歎,發自內心。
徐惠瞅了瞅小弟,輕輕搖頭道“莫要亂誇,此乃潘安的悼亡詩。”
哦,整岔劈啦!
徐齊霖撓了撓頭,訕笑兩聲,心裡卻暗自慶幸。
潘安哪,幸虧不是現在的人物,長得帥呆了,酷斃了,引得大家拿西瓜、榴蓮狠砸;這怎麼又會做詩,還讓不讓彆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