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齊霖眨了眨眼睛,說道“阿姐若要,小弟便把珍藏的家師手跡相送。阿姐若見,定然愛不釋手。”
徐惠秀眉一挑,說道“內容可與你獻與陛下的一樣?”
徐齊霖搖了搖頭,說道“此乃《靜心咒》,但我看與《清心咒》差相仿佛。”
“仙長手書,珍貴異常,又是汝師所贈,送與我怕是不妥吧?”徐惠心裡癢癢,但還是忍痛婉拒,“不若小弟抄寫一份,送與我便好。”
徐齊霖說道“家師說日後會再來尋我,到時我再求他留下墨寶也就是了。”
徐惠微微頜首,終是抵不過誘惑,說道“如此也罷,便算是阿姐借你的。好好欣賞,好好保存,你若要時自會還你。”
還啥還,想要什麼手跡,我偽造出來便是。
徐齊霖笑著答應,心中卻是不以為然。
姐弟倆說完正事,便隨意閒聊。徐齊霖講了小昭在莊上儘情地開心玩耍,徐惠笑得亦是十分開心。
直到小兕子趕到偏殿來找徐齊霖,姐弟倆才止了交談。
原來小兕子昨天便告訴了父皇,要讓徐齊霖給造玩具,建遊樂園。皇帝一句話,底下人自是辦事神速,工匠們已是召來,正在候命。
徐齊霖向李二陛下和阿姐告退,趕去指揮工匠,打造小公舉的遊樂園。
多數工匠都是九成宮的維護人員,技藝自是上乘。徐齊霖拿出圖紙,口述手比劃,工匠們便開始分工打造。
木軌小火車、旋轉木馬、滑梯、長椅秋千等,沒有什麼聲光電的高科技,技術難度也不高,哪怕圖紙沒有什麼尺寸標記,能工巧匠們也不用費太大的事。
“幾天能造完哪?”兕子不放心,跑來詢問。
徐齊霖估計了一下,說道“也就木軌小車要慢點,可兩三天總也造出來了。其它的,也就一兩天的事情。”
兕子覺得也可以,反正在九成宮要待到秋末冬初呢,這麼長時間還不夠玩耍的?
心中稍定,兕子便坐了下來,就在徐齊霖的旁邊,頭上是濃密的枝葉遮陽,涼風習習,十分愜意。
“小舅,明天你陪我去禁苑遊玩唄!”兕子眨著大眼睛,說道“彆人跟著好生氣悶,無聊單調得很呢!”
“陛下若是允準,我便陪你。”徐齊霖也想見識下這九成宮的景致風光,也就沒有太拒絕。
“我去說,父皇肯定允準。”兕子開心地笑了起來,說道“我來時還向父皇請求,要小舅中午也嘗嘗魚膾,父皇已經答應了。”
“魚膾不就是生魚片?”徐齊霖愣了一下,開口詢問道。
兕子點了點小腦袋,說道“膾莫先於鯽、鯿、魴、鯛、鱸,蟬翼之割,剖纖析微,吃起來可鮮嫩了。”
徐齊霖咧了咧嘴,心說淡水魚生吃啊,嫌肚子裡沒長寄生蟲?在這醫療落後的時代,還是免了吧!
想到這裡,他趕忙對兕子說道“這魚膾吃著鮮嫩,可對身體卻非常不好。尤其是公主殿下,本就體弱,更不可吃。”
兕子眨著大眼睛說道“真的嘛?可禦廚房說是已經備好,這快中午了,再重新做嘛?”
徐齊霖說道“重新做也比吃壞身體強啊。”話能亂說,東西可不能亂吃哈。
突然,他又靈機一動,笑道“不如這樣,中午我來安排菜式,包管好吃。”
兕子笑了起來,說道“那我就告訴父皇,中午不吃魚膾,讓小舅指揮禦廚另做好吃的菜。”
徐齊霖見公主起身要走,趕忙又提醒道“跟陛下說清楚啊,這魚膾肉生,損人猶甚,不可不知。”
……………
李二陛下聽到愛女的轉述,不禁有些躊躇,食膾之風在隋唐極是盛行,可還真沒聽過有害身體的。
“陛下。”徐惠約略猜到李二的心思,開口說道“三國誌中曾記廣陵太守陳登有病,名醫華佗診斷為‘食腥物所為也’。後飲之以藥,陳登‘吐出二升許蟲,赤,皆動,半身是生魚鱠也’。”
李二陛下臉色一變,沉思半晌,說道“愛妃所記不差,朕現在也想起來了,確有此記載。”
“看吧,徐小郎說得確實沒錯呀!”兕子咧開小嘴,拍手道“父皇,那就讓他去禦廚房指點,做些好吃的新菜式吧!”
李二陛下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好吧,便讓他去指點。若是整治的飯菜不合兕子口味,就重重罰他。”
兕子嘻嘻笑著,跑出宮殿,讓小舅做好吃的去了。
皇家廚房,食材當然豐富。吃不吃的,你也得預備著。萬一皇帝想吃點啥,你弄不出來,換個昏君的話,那都是要掉腦袋的。
儘管時間有點短,可徐齊霖也沒打算做一大桌子菜。隨便讓廚子做四個涼菜,炭爐、銅盆準備妥當,剩下的便是芝麻醬、腐乳、蒜料等等調料。
到底是禦廚,做菜的味道且不說,便是這刀工,就令徐齊霖十分讚歎。自家的廚子,還有醉宵樓的,照人家也是差了一截。
主食就是麵條吧,純手擀麵,禦廚的手藝做出來的也是精細。
唯一讓徐齊霖感到麻煩的,便是吃飯時的分餐製。堂堂九五至尊,能和彆人坐一起伸著筷子在盆裡攪和?
好吧,就讓彆人侍候你,我照顧阿姐和小公舉。
時間過得很快,半個多時辰過去,徐齊霖便讓宮人帶著器具、肉蔬上膳了。
“來了,來了。”兕子不時上殿門處張望,終於看見宮人們,立刻眉開眼笑,跑到自己的食案後坐好,又招呼小妹坐在身旁。
涼菜先分好,擺上各人食案。在各人有些驚愕的目光注視下,食案前又安上小桌,上麵放上炭爐,坐上銅盆,一盤盤的肉蔬擺好。
徐齊霖嘿嘿笑了兩聲,鄭重其事地解說道“此乃家師雲遊時所創的吃法,自稱味道鮮美,取名為‘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