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麗質不錯,人美心善,說話也中聽。
徐齊霖趕忙應承,保證不會讓長樂公主等得太久。
“齊霖,你既知常飲化州橘紅能治氣疾,想必還有更有效的方子吧?”長孫衝突然插嘴問道“公主殿下每到季節交替之際便喘息難安,竟至夜不能臥,睡不能眠,某心焦心痛,卻是無計可施。唉——”
季節交替,必然是溫度起浮較大,也是哮喘多發之時。而哮喘在後世也無法根治,隻能維持緩解。
徐齊霖又撓頭了,現在想製出啥噴劑根本不可能嘛!
“徐小郎也不必如此愁悶。”李麗質出言安慰道“本官飲茶已有兩月,但覺氣疾已有所緩解。換了化州橘紅後,興許能治愈也未為可知。”
治愈?!那你能得諾貝爾獎。
氨茶堿這個藥,徐齊霖是知道的,後世他的一個同事便有哮喘,隨身攜帶著藥物和噴劑。
想了一會兒,徐齊霖開口緩緩說道“茶葉中含有茶堿,想必是它對氣疾有效果。殿下堅持飲用,季節交替時注意保暖,勿要受了風寒,也能抑製症狀。至於更有效的方子嘛——”
停頓了一下,徐齊霖說道“待下官回去查驗,多半,差不多,應該是有的吧?”
在長孫衝期待的目光注視下,徐齊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說道“若是方便,能否讓下官為公主殿下把脈。下官雖不精於醫道,但脈象還是知道的。等再見到家師,把脈象相告,他老人家定有醫治之法。”
李麗質稍有猶豫,長孫衝已經一口答應,還伸手拉起了徐齊霖,催促道“治病救人,哪裡有什麼不方便?來,快替公主殿下把脈。”
徐齊霖走到桌案前,向著李麗質拱了拱手,便坐下來,卻是暗自召魂上身。
李麗質微微一笑,伸出玉手,輕拉衣袖,露出一截皓腕。
徐齊霖召魂上身已是平常,但多少還是要受到點影響。主要是表情和心境,畢竟是不屬於他的覺魂,他還要讓出部分的意誌控製權。
微眯眼睛,徐齊霖仿佛入定的老僧,三根手指輕輕按在李麗質的手腕上。
如此專業的手法和神情,讓長孫衝心中大慰,含笑望向妻子,輕輕頜首,顯出關心愛護之情。
李麗質微微一笑,斜睨了丈夫一眼,顯出幾分嬌嗔。
好半晌,徐齊霖才診脈完畢,緩緩說道“公主殿下不但有氣疾,或還有風疾,乃是遺傳自文德皇後及陛下。”
長孫衝先點頭稱是,後又疑惑地問道“這何為遺傳?”
徐齊霖愣了一下,才知道現在還沒有“遺傳”這個名詞和說法,便解釋道“某些疾病可由父母傳到兒女,便叫遺傳。”
“父皇風疾,母後氣疾,我與兕子病症亦相同,齊霖說得不錯。”李麗質沉吟了一下,突然又問道“那本宮之病,也會,這個遺傳給後代嗎?”
現在長孫衝和李麗質已有一子,名長孫延,隻有兩歲。母親的天性,最是關心孩子,有些一問,也在情理之中。
徐齊霖也不太確定,說道“這個遺傳有的是父傳子,有的是母傳女,且也有一定概率,不是後代都會被遺傳。”
這是說繞口令呢,徐齊霖覺得聽著都費勁。
“延兒健壯,定是無礙。”長孫衝在一旁安慰道“再者,還有陸羽仙長呢,殿下的病,也定能醫治痊愈。”
李麗質心下稍安,看著徐齊霖說道“陸羽仙長神龍見首不見尾,凡夫俗子難得一睹真顏。本宮便欲拜見,亦是難遂所願。齊霖既為弟子,當為師傳名,隻言片語亦能發人深省。”
啥咪意思,給陸羽寫本專著?
徐齊霖不解其意,但還是唯唯應承,誰讓他是弟子呢,師道豈能不守?
長孫衝又把香露盒子放上桌案,言說是徐齊霖所送。
李麗質笑著打開,見各種香露都有,卻隻拿出桂花香型,說道“本宮隻愛此香露,卻是甚難買到。雖有進貢,卻是人多物少,桂花型更是難得。”
說著,她轉向徐齊霖,用調侃的語氣說道“難道齊霖覺得隻有徐充容才配用此香露,害得本宮還要托兕子去厚顏討要?”
“這個——”徐齊霖一時語塞,苦笑道“下官不知殿下亦喜此香露,亦不知殿下與家姐是同樣美麗出塵。明日,下官便派人送至府上,請殿下勿要推卻。”
嗬嗬嗬,李麗質掩嘴而笑,顯得很樂意看到這小少年窘迫的樣子。
長孫衝見到愛妻愉悅,也是心中高興,笑道“齊霖愛姐,乃是情理之中。”
李麗質伸手取過桌案上的團扇,向著徐齊霖晃了晃,笑道“不是發自內心,齊霖亦寫不出此絕妙好詩。這個,也是兕子討來,又送與本宮的。”
說著,她輕聲吟誦道“雲想衣裳花想容,輕風拂楹露華濃……”
小兕子倒是挺會呀,從老姐那兒要東西,再送給她姐。
徐齊霖嘿然一笑,說道“某愛家姐,兕子愛殿下,情同一理。”
“正是如此。”李麗質頜首道“兕子雖小,卻極懂事。知本宮體虛多病,但有好用的方子和藥材,總會送來。”
“化州橘紅亦是晉陽殿下托下官送與公主殿下。”徐齊霖說道“家師曾言此物對氣疾有些效果,下官便托馮智戴從化州購進,尋常藥鋪卻是沒有。”
“嶺南馮家——”長孫衝點了點頭,知道了此物的來源。
“兕子與小昭極是要好,小郎對兕子也是關懷備至。”李麗質說道“稟承良善赤誠之心,小郎日後定是前途無量。”
“謝殿下誇讚。”徐齊霖拱手致謝,說道“此乃下官本分,亦是舉手之勞,卻沒想得太遠,考慮太多。”
“是啊,你完全是出於良善之心,尤為難得。”李麗質麵色一肅,說道“那些太醫嘛,若有新藥新方卻絕不敢亂用,總要驗證無誤,生恐有什麼差錯,無功卻有過。唉,對於皇家,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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