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而不費,誘惑真是大啊!
李二陛下知道徐齊霖肯定還憋著壞,三階教隻是個開始,揀個軟柿子捏,練練手而已。隻要他開了這個口子,以後肯定還有針對佛教的打擊。
這臭小子,擺了這麼多好處,還真讓朕拒絕不得。可要輕易首肯,誰知道以後還會搞什麼妖蛾子。
苦笑連連,李二陛下心中已經同意,但卻不想馬上就批,不想讓遠在長安的徐齊霖那麼快地得意。
繼續翻閱奏報,李二陛下皺起了眉頭。不是對改革漕運有意見,而是看不太懂徐齊霖的計算。
徐齊霖雖然還沒實地考察,但不妨礙他根據現有的漕運資料進行細致的計算。漕船從揚州出發,在哪一段航行多長時間,耗費多少?一筆一筆算得明白。
再按照他分段運輸的計劃,江南之舟不入黃河,黃河之舟不入洛口,沿途建倉、節級轉運,則水通則舟行,水淺則寓於倉以待,舟無停留,物不耗失。
漕運艱難,又攸關國脈,河運汛涸不期,周轉費時。李二陛下對此是知道的,再看徐齊霖的奏報,更加一目了然。
根據徐齊霖的計算,漕運改革之後,即便不考慮開山鑿石避開砥柱之險,運費亦能節省一成至兩成。
這計算看不太懂,但道理卻說得明白透徹。按照後世的說法,理論上完全可行。
李二陛下沉吟半晌,知道徐齊霖的漕運改革正是時候。
按照他的計劃,明年將對高昌用兵,十數萬的龐大人馬,長途跋涉七千裡,所需的糧草物資極其巨大。
如果漕運順暢,運費降低,則不必搜刮關中,以致數州困窘,數年不得恢複。
何況,按照李二陛下的計劃,攻打高昌獲勝之後,是要將其歸入大唐版圖,成為大唐的州縣。既然這樣,便必須在高昌駐兵,繼續投入人力物力。
要討伐高昌,已經讓很多大臣反對,諫言勞師襲遠、耗費極巨;再在高昌駐兵,進行持續投入,老魏頭又該嘚吧嘚吧沒完沒了。
如果漕運改革成功,雖不能讓群臣閉嘴,但阻力大大降低是肯定的。
改,必須要改。朕不僅要打高昌,還要駐兵,繼續發展,恢複漢武帝時期的西域版圖。
李二陛下有了決心,再看後麵,立時笑了起來。這臭小子,拐彎抹角的,畫了個大餅卻還是惦記和尚的錢財呀!
徐齊霖好頓訴苦,直言大盈庫的贏利大多都鋪在了建邸店上,改革漕運要花錢,咱沒有啊!
你沒有,難道要朕動用國庫?好吧,要是乾翻三階教能解決問題,那就來吧!也算遂了你的心願。
李二陛下提起筆,在奏報上進行了批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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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噴子不錯,真是不錯呀,噴得有理有據,噴得一個臟字都不帶,高雅的噴子啊!
徐齊霖看到一篇文稿,立時眼睛也亮了,心情也激動起來了。再抬頭看看這位,好象有些局促,第一次作噴子吧,習慣就好。
“這文章寫得很好。”徐齊霖低頭看了下署名,說道“李文浩,好象在哪見過。”
“那篇《非佛愛富,乃僧貪財》便是在下所寫。”李文浩拱了拱手。
哦,徐齊霖點了點頭,笑道“那篇文章某看過,不錯。幾日不見,你這噴得,不,你的文采又大有長進啊。這篇比那篇更好,進步很大。”
李文浩實實在在的說道“這幾日在下結識了個朋友,聽其言語,頗有所悟。”
哈,還有比你高級的噴子,這不能放過,都將是編輯部的骨乾力量啊!
徐齊霖點了點頭,說道“可引薦你的朋友一直來嘛,既能賺錢,又能揚名,何樂而不為?”
停頓了一步,徐齊霖笑著加重籌碼,“這報紙名為《民聲》,乃是陛下所命。每期報紙亦會呈上禦覽,若是陛下中意,馬周馬舍人的境遇,是儘人皆知的吧?”
李文浩頓時覺得心臟猛跳了幾下,果然是自己有先見之明,沒準陛下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文章,知曉了自己的名字。努力,還得努力,若稱了陛下心意,還真能平步青雲哪!
徐齊霖拋出一個大餅作為激勵,話風一轉,伸手點著文稿說道“但這篇文章還要押幾期才能刊登。一是時機尚未成熟,其二嘛,前麵稿子已經排滿了。”
你想噴就噴啊,咱們這裡要開噴還得排隊,按程序來呢!
“但憑徐丞安排。”李文浩拱了拱手,又有些赧然地說道“不知徐丞可否給在下介紹個暫住之所。原本某寄宿寺院,可昨日被趕出……”
蹭吃蹭住,你還寫文章罵人家,被趕出來真是活該!
徐齊霖眨了下眼睛,笑道“若不嫌簡陋,便住在這編輯部如何?”
“謝徐丞。”李文浩喜不自勝,說道“但有棲身之地便足矣。”
徐齊霖說道“等下我讓人安排你的吃住。”
頓了一下,他又隨手從旁邊抽過一張報紙,指著上麵說道“你若能寫出這樣的故事,不必太過文雅,隻要有趣,也是有稿費可賺。”
當時沒有通俗性的小說,但六朝故事卻有。因其文體不受正統文學界的重視,甚至被蔑之於九流之外。所謂“街談巷語、道聽途說者之所造也”。
報紙嘛,徐齊霖就想著讓內容豐富起來,雅俗共賞,讓受眾麵更廣一些。
李文浩有些猶豫,覺得這是不是會對自己的聲名造成影響。
徐齊霖笑了笑,提醒道“你若有顧慮,可不用真名。”說著,他還是指著那篇故事下麵的署名,“筆名‘靈犀一指’,便是徐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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