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運萬星!
第94章過去
一路根據曉危機的情報前進,安明在尋找恨離彆的路中,不知不覺已經是一日一夜過去,終於看見一望無際的平原上,有著一道黑色人影,拖著無鋒的重劍,一步一步在泥土上留下腳印。
安明緩緩從天上下來,站到恨離彆一旁,想與他交流。
可恨離彆絲毫沒有想搭理安明的意思,自顧自地走著,沒有目標,或許是在等待什麼,等待一個人的再次出現。
那天三罡襲擊中,還好恨離彆突然出現,牽製住其中之一的墨傾城,讓安明有機會支援顛洪覆,這才帶領他們回到淩雲山。
聽墨傾城所說,恨離彆似乎是她的舊識,不知道三罡的過去是怎樣的,安明隱隱覺得似乎可以從這方麵下手。
隻是現在恨離彆既然沒有想說話的意思,安明隻好靜靜地跟著他,觀察恨離彆的行動,再伺機而動。
恨離彆也沒有介意,已經是元嬰的他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進食,眼神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兩人在大草原上又走了一夜,直到恨離彆坐在一塊石頭上,隨手點燃一簇篝火,對著安明問道,聲音清脆。
“說吧,什麼事情。”
安明眼見孤峰照影恨離彆終於開口,心知機會來了,接下來的情報詢問,全靠他個人的話術。
“你找到要找的人了嗎?”
恨離彆坐在篝火旁,盯著火光搖曳,心思卻不在眼前,等欣賞夠了才回複安明的問題“找到了。”
“你和墨傾城是如何認識的,為什麼她會成為紅花會三罡,對你拒之不見?”安明的問題很快再次到來。
“說來話長。”恨離彆長長地歎一口氣,又仰頭注視著星空,仿佛那是一幅很美的畫,值得他的注意。
安明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等恨離彆講出有關他和墨傾城的過去。
那是很久以前了,距今大概兩百多年的時間,墨傾城還不叫現在的這個名字,而是花小翠,一個很普通,又很好聽的名字。
恨離彆與花小翠同出生在一個村子裡,兩家是鄰居,祖上開始交情就很好,這次恰好兩個孩子同一年出生,關係也很是融洽,於是乎定下婚約。不出意外,兩個人將會在這個溫馨和諧的村子裡生子,度過一輩子,
等到恨離彆十二歲那一年,一位老道路過,身後還帶著兩個年紀差不多大的男孩,一眼就看出來花小翠資質非凡,想要留下一大筆錢,帶她離開。
今年不巧是個災年,花小翠家有不少人,糧食很快就見底了。當地的地主不給借錢,隻想低價收購他們家的土地,這老道一來,剛好解決燃眉之急。
至於恨離彆,他們家也求老道檢查一家孩子的資質,可惜就連一般的也沒有,隻能走習武之道。
那一年恨離彆記不太清了,在模糊的記憶中,他們一家三十七人,把自己所擁有的土地都變賣了出去也不夠換來所需的糧食。最後有幾個叔出去討生活了,幾年後就有一個人回信,至於其他人,多半是餓死在路上,而恨離彆,也被賣到大城市附近當起了放牛娃。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麼奇妙,十四歲的恨離彆已經和花小翠一同生活了十四年。他們是真正的青梅竹馬,無話不談,知道分彆的痛苦。
在賣到地主家後,恨離彆也是經常的吃不飽穿不暖,動不動就要遭到鞭子毒打,想要再次見到花小翠,是他活下去的信念。
已經在這裡三年的恨離彆,在和現在一樣的夜空下立下決心,哪怕死在荒郊野嶺,也要逃離這個地獄。自己的命運,終究要自己掌握。
後來的事情,恨離彆閉上雙眼,不願意再說,篝火沒有靈氣的驅動,逐漸熄滅,周圍再次陷入一片寂靜當中。安明也閉目打坐,靜靜地度過本就緊張的時間。
距離地煞日三十五天。
清早,安明又踏上與恨離彆一起的旅程。他想知道,恨離彆在十七歲那年逃跑,又有什麼樣子的際遇,達到如今元嬰中期的修為,墨傾城又為什麼不想見到他。
兩人肩並肩走著,相默無言,安明在想,顛洪覆在淩雲山是否遭受到三罡的襲擊。在稍微擔心過後,安明笑笑搖搖頭,這應該不太可能發生,否則曉危機會利用玉簡給自己發信息。
這段時間裡安明儘量了解恨離彆與墨傾城的過去,並且拉攏這位高手為己所用,在地煞日徹底解除掉三罡的威脅。
恨離彆已經找到了最想見到的人,現在的他仿佛就是一具機器,機械式地行走在野外,不休息,也不與人交流,好像封閉住自己的內心,除非談及與墨傾城有關的事,否則他不會輕易做出反應。
這等高冷的模樣讓安明頭疼許多,他也沒有多嘴,隻是靜靜在恨離彆一旁一同行走,體驗這種彆樣的自由。
是的,自由,剛剛解脫束縛,獲得自由的恨離彆行走在野外,不敢去有人煙的地方,否則又會像上次一樣送回去,被打得皮開肉綻,差點被打死。
十七歲的恨離彆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身高隻有同齡人可憐的三分之二,更沒有任何可以在野外生存的能力,沒有變成野獸的肚中肉就不錯了。
就在一個同樣的夜晚,恨離彆倒在了密林裡,意識模糊,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看見了墨傾城,那個他心心念念想要見到的人。
“對不起,師傅,偷偷跑了出來。”來者正是經曆了三年的修煉,已經小有所成的墨傾城,由於太過想念恨離彆,這才偷偷溜出師門,至於守門的師兄寒江影,想必此時正因為故意放走自己而受罰吧。
墨傾城離開老道洞府後,回到原來村子打聽,這才知道恨離彆已經被賣給了不遠鎮中的一個地主放牛。趕過去後沒有看見恨離彆,根據痕跡一路追到這裡來,正好碰見瀕臨死亡的恨離彆。
稍微喂了一些食物後,恨離彆安穩睡了一覺,再次緩緩睜開眼睛。十七歲的他以為這裡就是小時候家裡常說的往生界,是一個人死後靈魂進入的地方,因為他正在和心愛的人一起在一間溫暖四處不漏風的房間裡,靜靜地躺著。
“我是……死了嗎?”恨離彆看著這不真切的畫麵,自言自語地說道,如果現在就是往生界,那麼他竟然覺得死後也挺好,至少不用再遭受折磨了。
墨傾城心疼地擦試著恨離彆身上的舊傷,溫柔地撫摸他的臉蛋“說什麼呢,是我回來找你了。”
“原來我沒有死啊。”這一聲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失望。總之恨離彆緊緊握住墨傾城的手,看著變化不少的佳人,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小翠長大了啊。”
“是啊,你也是,彆人都說傷痕是男人的堅強的表現,恨離彆已經成為男子漢了。”墨傾城貼在恨離彆身邊,貪婪地嗅著他的氣息,那是多麼令人懷念。在嚴苛痛苦的修煉中,恨離彆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兩人好像就隻有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