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棄,你懂唇語。幫我看看,小心不要被發現,這夥人很精明的。”
“老爺放心,小的知道怎麼做。”
“老晁,今兒是怎麼回事?”丁不棄一邊小心地看著賈知秋幾人的嘴唇,一邊低聲地向蘇澹說道。
老晁嘿嘿一笑,下巴的胡子都像是在抖動。
“昱明公和岑大人早就以撫院和宣司的名頭,明發公文,叫荊楚境內的苗峒寨子不得互相械鬥,更不得搶娘歹,有爭議可以去附近的縣衙,或者撫院和宣撫使司安排的巡回斷事所訴訟。”
“每個寨子都派人去宣讀過,還叫他們的頭人回簽了。好了,還敢去搶娘歹,這是把昱明公和岑大人的話當耳邊風,今兒就叫他們知道厲害!我已經派人去知會王大人了,他就在五十裡外,應該很快有軍令下來。”
“臘惹洞土司吃豹子膽了?上月王大人明明把他們召集在保靖州衙,再三言明撫院和宣司的明令,還敢惹事?”賈知秋也好奇地說道。
“臘惹洞土司可能以為我們還跟以前一樣,雷聲大雨點小,對他們儘可能安撫。”老晁冷笑著說道。
兩人說著說著,有兩人過來,一個是遊方郎中,背著藥囊,搖著鈴。一個是行商小販,背著籮筐。
見到這兩人,賈知秋和老晁露出很高興的樣子,轉過身去跟他們說話。看不到嘴唇,丁不離就無法讀話了。
“王大人?難道是王審綦?當初在江州城下,躲在匡山裡,神出鬼沒,燒軍糧,夜襲軍營,讓石萬虎大吃苦頭,又束手無措的那個家夥?”蘇澹喃喃地低聲說道。
旁邊的丁不離點點頭道,“老爺,我們在永順州時,聽說撫院和宣司派鎮蠻營巡視保靖、永順等地。鎮蠻營的統領就是王審綦。”
“王審綦,聽說才二十歲出頭,以前是富口縣衙的一名快足,被岑益之賞識提攜,現在居然成了一營統領,獨當一麵。難道是岑益之慧眼識英才?”
“老爺,聽說這王審綦和羅人傑,都拜在岑國璋門下。”丁不離低聲道。
“我知道,當時很多人還譏笑岑益之不自量力。現在看來,人家真得是收徒弟,還傾囊相授啊。”
收拾了一番,賈知秋一行人跟著拔刀隊向東走,蘇澹三人也跟著一起走。
走了一個多時辰,在一處山路上,他們被從草叢裡躍出來的兩百多人給包圍了。這些人也是從頭到腳一身草,腰裡挎著刀,神情冷漠地看著眾人。
想起剛才臘惹洞土兵被殺的情況,蘇澹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這時,轉出一人,差不多打扮,看上去很年輕,見了賈知秋和老晁頭,很客氣地招呼了幾句。
賈知秋指著這邊說了幾句,那人目光看過來,蘇澹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隻狼給盯上了。
那人和賈知秋一起走了過來,蘇澹主動地作揖道“在下蘇澹,見過軍爺。”
“我姓王,聽賈先生說,你是襄陽的郎中,為了江夏一位大戶人家的公子,來這裡找藥?”
“是的,王軍爺!”
“找到了沒有?”
“千辛萬苦,隻找到一味,七星海棠草。”蘇澹從腰囊裡小心翼翼地捧出個錦布包裹的木盒,打開後,裡麵攤著一層泥土,上麵放著一株草,七片葉子,每片葉子上都有一顆金色的星點。
王審綦看了一眼,笑著說道“七星海棠草好歹也有覓處,兩頭蛇和大頭銀雄魚,卻是極其少見,就連常年在山野采藥的老藥工,有沒見過幾回。”
蘇澹大驚失色,“那可怎麼辦,我隻是用藥穩住了那位公子的病,半年之內要是沒能用藥,就危險了。”
王審綦盯著蘇澹的臉看了一會,突然問道“先生的臉怎麼了?”
“前些日子,遇到一隻山豹,臉被抓爛了,差點丟了性命。”
“確實,山上危險重重,不可久留。蘇先生,不如先去辰州城,那裡彙集了各州縣乃至黔中等地的藥材,說不定能在那裡找到。”
蘇澹想了想,點頭道“這也是一個辦法,我們就去辰州城試試運氣吧。”
“老晁,”
“屬下在!”
“現在該到你們隊輪休了,命你們順路護送蘇先生一行去辰州城。”
“大人,輪休也不急著這一時,等明天我們再回辰州休養也不遲。”老晁嚷嚷道。可是看到王審綦沉寂如水的樣子,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耷拉著腦袋。
“是,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