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出了昆侖虛,這個控製著身軀的魔尊意識方才消失。
白若鬼大口喘息地醒來,看著虛空裡放著的四件用來解開暗海封印的仙器,心驚不已。
早該猜到,魔尊九重君華在把魔尊之位給予她時,會留一手以防萬一。如今這般,可是讓她措手不及。
然而,容不得她有一絲要把神器還回去之意,不然腦袋便會炸開般疼痛。
這條魔尊的路,注定要走下去,並且再也無法回頭。
從此,也再無任何顏麵去見墨清明。
白若鬼一咬牙,將四件仙器於虛空裡收好,飛下山去。
仙人鎮的一客棧裡,百裡天衡正望著水盆裡自己的倒影,著手剪胡子。因為很快便可以見到他的小鬼了,他也不想這滿臉的胡子嚇到她。然而,從未剪過胡子的他,麵對臉上這茂密的胡須,不知從哪裡下手,於是先拔出天誅劍,企圖用劍把胡子給割掉。
恰逢這時,白若鬼循著氣息走進屋子,便是看到百裡天衡企圖用劍抹脖子的畫麵,驚了驚,連忙使出法術定住了百裡天衡,走上前喝問“你這是做什麼?!”
百裡天衡僵硬地吐了句“刮胡子。”
白若鬼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手裡的天誅劍,汗顏,解除了定身術。
百裡天衡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道“我想起來了,你不是會火術嗎?這刮胡子的確是個技術活,我做不來。你不如幫幫忙,用一點你的火,將我這胡子燒了,也省得刮了。”
白若鬼聞此,腦海不由閃現百裡天衡被神之火焚遍全身的場景,渾身一顫。
“……”
最終白若鬼帶著百裡天衡來到集市上,隨便找了家專門負責刮胡子的,付了錢。
沒了胡子的百裡天衡,總算是恢複了原本的色彩。與十六歲的臉龐相比,沒有多大變化,隻是多了些年齡帶來的成熟感。
白若鬼看得呆了,以至於百裡天衡懷疑她起了色心,連忙解釋他已經有女人了,便是他的小鬼。
回蜀山的飛行中,白若鬼一直沉默不語,隻在心裡默默喜悅著與百裡天衡的再遇。百裡天衡卻十分話多,一會懷念過去,一會說現在,一會暢想未來,仿佛是在與一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聊天。
直到看到蜀山被妖兵重重圍困的場景時,他方止住了話,眼眸裡泛濫的情愫不知是愧疚還是擔心。
當百裡天衡打算衝進妖兵包圍時,白若鬼一把拉住了他,搖了搖頭,“百裡哥哥,不用擔心,他們都沒事。”
百裡天衡聞此身體一怔,看向白若鬼,“你方才叫我什麼?”
白若鬼拿下帽子和頭巾,努力地,認真地微笑,雖然僵硬的臉龐展示出來的隻是一個古怪的表情,她還是拚命地想要去展示從前的那個她,“百裡哥哥,是我。”
百裡天衡不敢相信,“可,這怎麼可能……隻有小鬼才會這麼稱呼我,你這說話的語氣……”目光定格在白若鬼額頭上魔尊之標記,以及神之火的標記,那是傳聞中的小鬼才會有的標記。
下一刻,百裡天衡已經將白若鬼緊緊地抱在懷裡,聲音顫抖,“小鬼,我不在的日子裡,你過得還好嗎?”
白若鬼拚命點頭,“我很好,百裡哥哥。”
百裡天衡卻咬牙吐了句“好個屁!你的事,我在去昆侖的路上全都聽說了!永劫封印,大火燒身,被各大門派圍殺,十二仙道,小鬼,你究竟糟了多少罪,吃了多少的苦頭。而這些,你的百裡哥哥卻這麼遲才知道!”
十一年來,他一直被傲雪音關在密室裡潛心修煉,不得聽聞外事,不得與人交流。每日唯一能說幾句話的人,隻有傲雪音師父。除此之外,他隻能一遍遍幻想他的小鬼現在的生活,也是靠著小鬼在等他的這個信念,堅持到現在。可是,他卻不知道,一直不知道,他的小鬼,早已經被人欺負得不成樣子。
去昆侖的時候,他一直想著怎麼為小鬼報仇。然而,真正到了昆侖,他卻連小鬼的仇人是誰都不知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無能,而且非常的無能!
白若鬼輕輕拍了拍百裡天衡顫抖的肩膀,“沒事了,百裡哥哥,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學了很厲害的法術,擁有了世人都懼怕的本領,再也不用怕任何人,也不怕再被人欺負或傷害了。百裡哥哥也不用怕這些妖族,我已經警告過他們,他們不會對蜀山怎樣,而且過不久就會撤兵。”
百裡天衡這才送開白若鬼,捏了捏她的鼻子,感慨道“真沒想到有一天,你會這樣強大。我還一直心心念念著如何保護你,沒想,如今,我連保護你的資格都沒有了。”
白若鬼連忙道“百裡哥哥不要這麼說……”
百裡天衡苦笑。
最終白若鬼帶著百裡天衡,從妖族大軍的頭頂上,大搖大擺地進入了蜀山。
然而,百裡天衡並不急著去見師父傲雪音,而是緊緊拉著白若鬼的手,往蜀山的一處密室行去。
“小鬼,百裡哥哥帶你去看一樣寶物。這個寶物從我看到的第一天起,便一直想著讓你也過來看看。”
白若鬼本想與百裡天衡說明傲雪音現在的身體狀況,但看著百裡天衡如此興致勃勃的模樣,便想先隨著他去看一看,再說不遲。
巧妙地繞過眾多蜀山弟子的眼線,最後來到密室前,百裡天衡十分熟練地找到開關,並以內力驅動,石門便轟然大開。
密室很大很空曠,裡麵卻隻放了一樣寶物。
寶物置在密室中央的一個圓盤上,是一個墨綠色的鐵盒。
百裡天衡走上前,將鐵盒取了下來,拿到白若鬼的麵前,神色突然有些哀傷,問道“小鬼,你可聽過臨界珠?”
白若鬼搖了搖頭,“那是什麼?”
“那是用來存放靈魂的珠子。修仙界的人常用它來收納那些死於意外,無法進入輪回轉世的人的魂魄。”
“真神奇。”白若鬼喃喃,突然想到了什麼,神色顫抖。死於意外,無法轉世的人……說的不正是天火中死去的人嗎?她的親人,她的家鄉……
百裡天衡緩緩打開鐵盒,一縷縷七彩光芒從裡麵溢出。光芒裡,一顆藍白交錯水汪汪的珠子緩緩升騰,散發著地獄裡才有的陰冷氣息。
“死於十一年前天火之中的人的靈魂,都在裡麵了。”百裡天衡的聲音炸響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