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隊長關元此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暗自提醒自己在接下來的任務中一定要提高警惕,千萬不能丟了隊伍的臉。
“咱們現在進山,大概淩晨能抵達後山,攀爬懸崖需要二十分鐘,一切順利的話,淩晨三點能端掉工鋪的堡壘,到時候發射信號彈通知曹隊長他們.”
李愛國將特戰隊的任務詳細解釋一遍後,問道:“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還有問題嗎?”
“沒有!”
“出發!”
晚上八點鐘,特戰隊的隊員們離開集結點,李愛國的身影在月色中顯得格外高大,仿佛是隊伍中最堅實的支柱,無聲地傳遞著紀律與權威,最終逐漸消失在大山中。
“希望他們一切順利!”曹長生收回目光,扭過頭看向參謀:“王參謀,通知隊伍臨時休息,做好戰前準備工作,咱們半個小時後準時出發。”
“是!”
一陣山風吹來,刮得大樹嘩嘩作響,這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晚上。
“又起風了啊,翠兒,關上窗戶。”
山上工鋪。
馬山幫打了個飽嗝,躺在炕上抄起那根大煙槍剛嘬了兩下,便聽到窗欞發出吱吱的響聲。
小翠平日裡就守在屋外的窩棚裡,就算是三更半夜也得豎起耳朵,聽到喊聲得趕緊進來,要不然會被扒光衣服掛在樹上暴打一頓。
隻是今天馬山幫連喊兩聲,小翠還是沒有進來。
冷風透過窗子刮進來,刮得馬山幫身上冷颼颼的。
他那吃大煙的身體早就千瘡百孔了,受不得這個。
馬山幫不得不爬起來,自己關上了窗子。
窗戶緊緊關閉,將喧囂擋在了外麵,馬山幫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突然陰沉下來。
“小路,你給俺進來。”
片刻功夫之後,小把頭馬小路弓著身子走進來,訕笑道:“叔,啥事兒啊?”
“小翠呢?”
“沒見到,估計貓到哪裡偷懶了吧,你也知道,這種綁上山的女人就喜歡偷懶。”
“你去找找,俺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馬山幫揮了揮手,正準備讓馬小路離開,忽然又喊住了他。
馬山幫抽著大煙槍,走到馬小路跟前,盯著他的眼睛問道:“小路,前幾天丟木材的事兒,真是趙老栓跟鄉下告的秘?”
“絕對是,好幾個老趕山看到了呢。”馬小路有些心虛,此時卻不得不硬著脖子說道。
“你確定趙老栓死了?”
“死了,趙老栓絕對死了。”
“啪!”
馬小路話音未落,便重重挨了一巴掌,麵頰浮腫起來。
他捂著臉看向馬山幫:“叔,你咋打俺.”
“啪!”
馬山幫抬起手,又重重給了馬小路一巴掌。
這一巴掌正好打在剛才浮腫的位置,疼得馬小路直吸溜嘴。
“小路啊,你娃子長大了,連叔都敢騙!”馬山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子,用腳踹在馬小路的屁股上。
這一腳他用儘了全力,馬小路被踹倒在地上,腦門子磕碰在了火炕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馬小路不敢喊疼,一手捂著臉,一手捂著腦門子,吸溜著嘴說道:“叔,俺真沒騙你”
“你真當俺抽大煙抽迷糊,抽成瞎子了?”
嘩啦,馬山幫撩起綢緞大褂子,從腰間抽出亮麵匣子懟在了馬小路的腦門上。
“今天俺已經派人查了你說的那個懸崖,壓根就沒有發現趙老栓的屍體。”
被冰冷的槍口子懟著,馬小路心中升出一股涼意,渾身一顫,噗通一聲跪倒在馬山幫跟前。
“叔,那晚上天太黑了,俺沒看清楚您就饒了俺這一遭吧。”
“趙老栓真活著?”馬山幫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馬小路。
馬小路此時才意識到上了馬山幫的當。
其實他仔細想想也就知道了,山崖下那麼大的地方,怎麼可能找的過來,馬山幫剛才是在誆騙他呢!
隻是現在為時已晚了。
“俺也不知道”
馬小路沒有辦法,隻能將那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馬山幫聽完之後,直歎氣:“糊塗啊,小路,你咋那麼糊塗呢!趙老栓那人俺清楚,就是個膽小鬼,咋敢跟山下勾結。他現在逃走了,肯定會把咱們的事兒報告給山下的林務。”
“那咱也不怕,林務沒有證據,能拿咱怎麼樣?”
“太幼稚了,當年俺真不該把你帶上山。這種掉腦袋的事情需要證據嗎?”
馬山幫清楚此時再收拾馬小路也無濟於事。
背著手在屋內轉了一圈後,讓馬小路把搬舵劉先生請到了屋子裡。
搬舵劉先生是個瞎子,鼻梁上夾著黑色圓墨鏡,手裡拄著一根拐杖。
他在馬小路的攙扶下,緩緩坐在椅子上,鼻子抽了抽,尋到馬山幫的方向,問道:“隊長,山裡是不是遇到啥難事兒了?”
“是啊,有件事下不定決心,還請先生幫俺卜一卦。”
搬舵劉先生是工鋪裡少有被搶到山上,並且能得到馬山幫尊敬的人,隻因為他卜得一手好卦,平日裡負責卜算吉凶。
像馬山幫這種壞事兒乾儘的人,特彆信奉這些迷三道四的玩意。
也許在他們看來,之所以會乾壞事兒,都是山神爺的意思。
那些被害的人,彆把這筆債記載他們的腦門上,從而獲得心靈上的平靜。
搬舵劉先生卜卦走的是野路子,沒有啥道具,手指頭掐了掐,嘴裡哼了兩句稀裡古怪的聲音,猛地一拍桌子:“大喜啊,隊長,您現在遇到的麻煩,很快能夠逢凶化吉。”
搬舵劉先生的卦象並沒有讓馬山幫感受到安全。
常年生活在刀尖上,他有一種異乎常人的第六感,感覺到危機正在緩緩逼近。
特彆是小翠遲遲不歸,更是讓馬山幫坐立難安。
“小路,馬上組織隊伍,咱們扯呼。”
“啊?!叔,劉先生不是說能逢凶化吉嗎?”馬小路嚇了一跳。
馬山幫冷哼一聲說道:“他要是真有那麼大本事,當初也不會連眼珠子都被人剜掉了。
你去安排好崗哨,讓他們守好了,咱兩帶上特派員先撤到堡壘裡,要是今夜無事,明天再回來也不耽誤事兒。”
馬小路雖不願意如此麻煩,也隻能聽從命令。
“叔,您等著,俺去安排。”
馬小路出了工鋪,正準備去叮囑幾個護工隊,忽然看到一道黑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趙老栓!”
馬小路下意識的喊了一句。
趙老栓剛在大木屋內聯絡了幾個老兄弟,正準備繼續去其他棚屋裡搞串聯,沒想到被馬小路發現了身影。
他嚇了一跳,快步鑽進了旁邊的林子裡。
“叔,俺發現了趙老栓的身影!來人啊,抓趙老栓!”
馬小路的喊聲打破了工鋪的寧靜。
工鋪的馬家的護工隊紛紛手持獵槍衝了出來,將樹林圍了個水泄不通。
“趙老栓,你逃不掉了,趕緊給俺出來!”
馬小路布置好之後,一手舉著亮麵匣子,一隻手攏在嘴邊大聲喊道:“趙老栓,當初要不是俺們馬山幫隊長,你早就餓死凍死在山下了。
俺們馬山幫隊長供你吃,供你花,你現在反而要帶著外人來挑了工鋪,你孫賊沒有良心啊。
現在俺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從樹林裡出來,俺會求隊長繞過你一條狗命。”
趙老栓看著林子外麵影影綽綽,心知自己這次是難逃一死了。
他咬了咬牙,扯著嗓子吼了一聲:“趕山的老兄弟們,俺是趙老栓,山下的領導同誌托俺給你們帶句話,現在上麵有政策,你們以前乾的那些事情,上麵早就既往不咎了。
你們全都被馬山幫騙了,你們要是願意下山,馬上能當上生產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