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兩人間相隔著茫茫雨霧,可青守依舊能感覺到從那人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種厭惡感,就像是遇到了一個心狠手辣,陰險歹毒之人一般令人心生隔閡。
不僅如此,青守能看到來人藏手於衣袖之中,若是沒有這層雨霧遮掩,那人或許不會等他走了那麼久才現身。若在平時天氣正好的時候,隻怕是還未踏入這條街,他就會被萬根毒針穿身而死。
“就此退去。”那人在距離青守還有約二十步的時候,忽然停下了腳步。
“我要見那個人。”青守沒有明說唐閻關的名字,一是不敢直呼這個姓名,擔心這條長街上還有其他眼線;二則是不願。
那人自然明白青守話裡的意思,於是毫不客氣地回道“他不想見你。”
“為何?”
“不知。”
“所以我要見他。”青守認真地對著那人說道。
“你可以試試。”那人也是毫不相讓,絲毫沒有退步的意思。
嘩啦啦的雨聲縈繞在兩人的耳旁,一朵朵水花在他們的腳下綻放,茫茫的雨霧中彌漫著令人不安的氣味,那是雨水的味道,卻足以令他們愈發冷靜。
他們蓄勢待發,鋒芒隱藏在深邃的眼神裡,就如同他們手裡的劍和袖口處的暗器一般,殺意開始沉積,然後四散而開,最後如同焰火燃起時那般燦爛!
一道寒光劃破茫茫雨霧,緊接著便是成千成百的銀針穿過鋪散在半空中的雨珠向前方射去。
青守的劍上閃爍著微弱卻又璀璨的星芒,這把劍在空中起舞著,就好像在雕塑著一朵朵劍花,殘影印刻在了對麵那人的眼中。
“玉衡劍訣·斬字!”青守心中默念著,然後順著心意重重地朝前方揮劍,前麵的劍皆是掩飾,為的便是這一劍。
他心中忽然有所明悟,這一劍的光似乎點亮了他的心海,於是又一劍揮出。
這一劍比剛才那劍更亮了幾分,威力和鋒芒也更甚了幾分。兩道劍光一前一後,一左一右,將那人徹底封死。
那人見麵前閃過第一道寒光時,心裡固然有驚訝,卻未亂了分寸。可當第二道寒光亮起時,他的驚訝變成了震驚,一個人居然能在揮出第一劍後有了頓悟,於是又揮出一劍。可就是這般想法,讓他亂了分寸。
這兩劍並不可怕,若是心神如一,穩固靈體,自然能夠接下這兩劍。可他心卻亂了,因為他心中對這兩劍除了震驚,還多了一些彆的東西,比如妒忌。
就在他思緒正盛之時,第一劍到了,來勢洶洶,避無可避!
他立馬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抬手便擋,然後……就擋了下來。他微微一愣,這就擋下來了?
說是擋下了,其實並不然,因為第二劍如潮水般接踵而至,轉瞬間便順著第一劍的勢重重地斬在他所凝結成的靈璧上,就好像海邊起起伏伏的浪潮一樣,那兩道劍氣帶來的壓迫感令他有些喘不上氣來,隻覺得胸口像壓了塊巨石一樣沉重。
“咚!”隻聽見一聲悶響,兩道劍氣交錯重疊在一起的一瞬間,濃鬱的靈力瞬間炸開,天空的雨霧頓時被這股湧出的氣浪撐出一個傘的形狀。
隻見雨霧中,那人連退三步,然後一聲悶哼,就見他的嘴角滑過一道淺淺的血痕,緊接著便被傾盆而至的雨水洗刷得乾乾淨淨。
可這一切都被青守看在了眼裡,他沒有乘勝追擊,反而斂劍於身側,淡淡地說道“你心亂了,此戰便再無勝算。”
那人沒有回話,似乎是默認了青守所言,可他卻是半步未退,死死地盯著青守依稀的身影。
青守眉頭微蹙,心中突然多了一分好奇,於是開口問道“你是何人?”
那人微微一怔,看來是沒想到青守會有此疑問。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臉認真地回道“萬毒閣溫家溫鴒。”
“唐閣主門下?”
“是。”
“他讓你攔我?”
“是。”
“可你沒攔下。”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後淡淡地吐了那個字“是。”
“那你便放我過去,與他說沒攔下就是了,他應當不會怪罪。”青守認真地對溫鴒說道。
溫鴒又沉默了片刻,然後有些猶豫地說道“他給了我東西,可我不想用。”
青守一聽,微微一愣,然後沉默了下來。不用去想,能出自唐閻關之手的東西絕非凡物,這種東西絕不是自己能夠抗衡得了的,看來他真的不想見我。
“可我隻能用它,才能攔下你。”這時,溫鴒冷不丁的開口頓時讓青守回過了神來。
“夠了!”突然,一道洪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溫鴒心裡一驚,連忙向周圍看去。
而青守卻聽出了這是誰的聲音,不正是寒仙寒無鋒的聲音嗎?
“唐閻關不在這裡。”寒無鋒的聲音再次傳入青守的耳中,隻是這次用得卻是靈氣傳音,這條長街上隻有青守一人能夠聽得見。
青守臉上頓時露出一個疑惑的神情,然後看了看四周,可是除了茫茫的雨霧,他卻是什麼都看不見。
“來富春客棧。”寒無鋒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是說這句話的時候便已經在離去了。
青守心中了然,於是毫不猶豫地收起星劍,然後頭也不回地便轉身離去,隻留下溫鴒一個人在雨中思考。
溫鴒呆呆地站在雨中,他的鬥笠早已掉在一旁,任憑著雨水衝刷過他的全身,卻是不為所動。他緊緊握著雙拳,看著青守離去的背影,心中忽然多了一絲不甘。
“上天就如此不公嗎?我不信。若再有下次,我不會放你離開,青明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