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眾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泰昌卻又突然轉過頭來對徐光啟道“子先,聽說你會做望遠鏡?”
啊!
你聽誰說的?
徐光啟愣了一下,這才小心的道“回皇上,微臣也隻是見過望遠鏡的圖紙,至於做,微臣也想,奈何沒有材料啊!”
材料的確是個問題,這會兒大明還沒人會燒製玻璃呢。
泰昌想了想,隨即對一旁隨侍的劉時有道“若愚,命人去內庫找兩塊水晶來,做成成品的也行,必須是那種跟水一樣通透的,最好是圓的,有拳頭大小就差不多了。”
水晶這東西並不是很名貴,這年頭一般是用來雕刻某些東西的,皇宮內庫應該是有的。
緊接著,他又對徐光啟道“望遠鏡的圖紙你帶了嗎?”
這東西誰帶身上!
徐光啟琢磨了一下,隨即小心的道“皇上恕罪,微臣沒有隨身攜帶望遠鏡的圖紙,不過,皇上如果急著要的話,微臣可以現畫一幅。”
行啊,朕還沒見過人畫圖紙呢。
泰昌當即拍著一旁的方桌道“好,就在這畫,來人,上文房四寶。”
這個,皇上站著的時候誰敢坐著啊!
文房四寶是拿上來了,椅子也搬過來了,徐光啟卻是滿臉為難,不敢往下坐。
泰昌見狀,當即抽過一張凳子,往桌子旁一坐,隨即催促道“這下行了吧,趕緊畫吧。”
徐光啟見狀,這才小心的坐下來,抽出一支工筆,在白紙上認真畫起來。
這年頭可沒什麼鉛筆,手藝人畫東西一般都是用木炭,讀書人則是用尖細的工筆。
工筆畫,擅長的人並不多,不過,喜歡鑽研奇y技巧的人基本都會,畢懋康更是有名工筆畫大家。
當然,徐光啟的工筆畫也不差,他才寥寥畫了幾筆,一個單筒望遠鏡的輪廓就呈現了出來,緊接著又是大筒、小筒、大鏡片、小鏡片,每一個畫的都相當精細,而且還標注了尺寸。
泰昌見狀,不由連連點頭,待徐光啟畫完了,他便指著圖紙問道“校兒,這兩個鏡筒你能用木頭做出來嗎?”
這一說到自己擅長的東西朱由校就來勁了。
他就如同換了個人一般,臉上陌生和畏懼的表情全沒了,身體也不哆嗦了。
這東西又有何難,你怕是不知道,龍鳳我都能雕出來!
他隻是稍微掃了一眼圖紙便自信的點頭道“能。”
泰昌聞言,蹭的一下站起來,有些迫不及待的道“那我們就開始吧。”
我們?
眾人都傻眼了。
難道皇上也要親自動手?
泰昌是真想親自動手,不過,他的目的並不是幫忙。
木匠活,不是專業人士還真乾不了,他也就是想打打下手,參與一下,以此來拉近與太子朱由校的關係,同時用行動來告訴徐光啟等人,他這個皇帝對奇y技巧那是相當的感興趣。
一開始,眾人還是很不適應的,畢竟跟皇上一起乾活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不過,這活一旦乾起來,大家漸漸就忘了尊卑了。
因為在場的除了朱由檢這個小屁孩,那都是喜歡鑽研奇y技巧的,說白了,他們就是技術狂,研究狂。
望遠鏡對他們的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大家都想快點做出來看看傳說中的望遠鏡是不是真的那麼神奇。
這技術狂一旦忙活起來那還記得什麼皇上,天皇老子站跟前他們都停不下來。
不得不說,朱由校的木匠活做的真不是一般的好,他這工具也相當的齊全,兩個鏡筒而已,對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他很快就找來了兩根合適的圓木,嗖嗖幾鋸子下去,長度就差不多了,緊接著又是刨子,又是矬子,又是腳踏式的圓磨子等等,各種工具輪流上,鏡筒那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成型。
泰昌其實也沒乾什麼,動手的主要是太子朱由校,指導的主要是徐光啟,他也就站在一旁幫忙接下東西又或者遞下工具,基本上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不過,他的參與卻無形中拉近了與眾人的關係。
尤其朱由校,幾個默契的動作下來,他跟這位父皇之間的隔閡好像瞬間就消失了,兩父子之間也漸漸的有說有笑了。
其實,這就是個簡單的小技巧。
你要是想親近一個人,就投其所好,挑人家最擅長的領域來交流,對方就算是個自閉症患者也會忍不住賣弄一下自己擅長的東西,這一來二去交流多了,關係自然也就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