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麼如同流水一般匆匆而過,閱卷都閱了將近二十天了,尚未抄錄的試卷已經沒多少了,是時候開始定貢士榜單了。
這天午膳過後,他又如同往常一般來到貢院,假假意思在各處巡視了一番。
緊接著,他便來到聚奎堂中,坐在主考官的位置上,拿著一疊試卷認真的翻閱起來。
劉宗祥、孫元化、宋應星、宋應昇、程苑丹等人的試卷他都已經看到了。
這些人事先就知道題目,自然考的不錯,通過初選肯定是沒問題的,如果通不過初選,那才有問題。
他們通過初選以後徐光啟和畢懋康自然也不會卡著,所以,這些人已經是貢士了。
不過,泰昌並不打算將他們列在前三名,因為那樣太紮眼了,有心人一看便會知道他在帶頭作弊。
而且,這些人的才華主要不在科舉上,做出來的八股文章也不是那麼的拔尖,排前三甲著實有點勉強。
他是可以作弊,沒有任何問題,但是,被人一眼看穿了就不好了。
要知道,讀書人有時候是真不好惹,特彆是這會試的時候,特彆不好惹。
如果把所有參與會試的舉人全惹毛了,那基本上就等於把全天下的讀書人給惹毛了。
這治理國家還是需要讀書人,他自然不會傻乎乎的得罪天下所有讀書人。
所以,他決定,前三名,按真才實學來排,不把自己的親信塞進去。
反正他的親信隻要在殿試的時候能排到二甲,掛個翰林院庶吉士便能入閣為相了,完全沒必要占著這前三名來招惹天下讀書人。
他所看的試卷就是徐光啟和畢懋康篩選出來的,文采出眾且報國之心洋溢於試卷中的幾個。
這幾個肯定都不是什麼書呆子,要是書呆子,三道加料題肯定答不好。
就好像那些事先拜在魏忠賢門下的,那都是急功近利,死讀《四書五經》,就為博取功名,進入官場,爭權奪利的那種。
那幫家夥,三道題簡直答得一塌糊塗,不知所謂。
所以,全被淘汰了,而且是光明正大的淘汰了,就算那些閱卷官把他們的卷子全通過初選送上來了也沒用。
問題,這幾個徐光啟和畢懋康篩選出來的佼佼者,到底誰排第一,誰排第二,誰排第三呢?
泰昌拿著一疊試卷翻閱了好一陣,這才抽出三份來,遞給一旁的劉時有,交待道“去把這三個考生的答卷拿來,把彌封官、監察禦史和給事中也全叫過來。”
他其實也就是想演場戲來顯示自己的公正。
這些彌封官、監察禦史和給事中裡麵肯定有閹黨,但也不可能全是閹黨,他們的身份正好能代表現在朝廷上的大部分官員,在這些人麵前表演一番,也就差不多了。
很快,劉時有便捧著試卷,帶著十餘個彌封官和十餘個監察禦史和給事中進來了。
這裡麵竟然還有熟人,像姚宗文、魏應嘉這些閹黨裡麵經常跳出來搞事的給事中和禦史赫然在列。
泰昌也沒管這些家夥,君臣一番見禮之後,他便一本正經的道“殿試就在幾天後,這閱卷也閱得差不多了,是該開始考慮貢士榜名次了,朕仔細查閱了一番,這三個人應該是這批考生裡麵最有才華的三個了,所以,朕決定,現在就拆開這三個人的試卷,給他們排定名次。”
呃,這樣合規矩嗎?
好像也沒什麼不合規矩的,因為試卷這兩天就要閱完了,而貢士榜也必須在這幾天張貼出去,要不然,殿試的時間都要到了,貢士榜都還沒出,那就有點貽笑大方了。
所有彌封官、監察禦史和給事中都沒有開口,這意思就是默認了。
當然,他們也清楚,這個時候不默認也不行,人家可是皇上,他們完全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無緣無故得罪皇上。
貢士榜前三名又沒太大的關係,這又不是最後的殿試金榜,就算是魏忠賢也沒想著自己的乾孫子一定要排前三啊!
泰昌見大家都沒吭氣,這才抬手對領頭的彌封官道“那就開封吧,我們一起看看,這三位才華橫溢的考生到底姓甚名誰!”
那麼,這三個人到底是誰呢?
說實話,泰昌是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