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少年無情正傳!
回9??花甲大佬
回9花甲大佬張子牙從亭頂一躍而下之際,他的心不是下沉的,反而是向上浮了一浮。
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經曆,有些時候,你完成了一個超級危險動作,或者,玩完了一些極之凶險的遊戲,你能化險為夷,轉危為安,終於能腳踏實地,大步跨過之際,心中就有這種向上漂浮的感覺。
仿佛,能克服這件事,就像升上了雲端,去閱讀風,去欣賞雲,還能去縱控風雲色變,更能叱吒風雲。
張子牙這才省覺自己竟然一度以為給溫夢豹召上了坡,就不一定能活下來。
而今情勢卻還算好,至少,溫夢豹似乎是要拉攏自己來對付他人,而且,此際他就要跟溫夢豹找個替死鬼。
他下陡坡,看到李好和李早的神情
李好為他捏了一把汗。
李早向他擠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笑得比哭還難看。
張子牙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至少,有人是真正關心自己的安危、生死,在腥風血雨的江湖中,總比一個人麵對掙紮來得不寂寞一些。
對有些武林中人來說,看似勇敢,但卻最是怕死。
但對有些江湖漢子,更怕的不是死,而是寂寞。
一種沉淪的、墮落的、無人聞問、無關痛癢、無邊無際、無枝可棲、生死不知、老死不相往來的寂寞。
幸好,他還是有兩個老乾部、老兄弟關心著他,與他共患難、同進退。
他徐徐走下來,但沒有馬上跟李早和李好說話,他是個飽經世故的人,當然明白在這時候,他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李早李好,都該避這個嫌,先得把溫夢豹的話帶到。
他一路走到那半死不活的老者、痞子和壯漢身前。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像個使者。
可是他不知道,他麵對的三人,對他卻有完全不同的感受
痞子覺得這個剛下來的人,像個奸細。
壯漢瞠目看著從山坡上亭頂以非常低調但卻十分高段的輕功飄下來的人,仿佛看到一個不是人的人。
那像身羅重病奄奄一息的花甲大佬,低著頭,輕咳,耳廓居然聳動了一兩下,仿佛隻用聽的也知道來的是什麼人,以及什麼意圖,可見,他依然眼皮子也不抬,好像就當走來的是一條狗一般。
從這角度來說,一個人自我感覺良好的事,對彆人來說,不一定會同感同慨,甚至有天淵之彆。
張子牙走到三人麵前,大約十步之遙,他忽然頓住了。
不能再走一步。
他當然也有提防,但自恃武藝、輕功,可以靠的更近,但他卻陡然止步,因為是給一種氣場逼住了。
一種不讓人入雷池一步的氣場。
那氣場當然是從那一病一莽一痞仨人身上漫發出來的。
而且還完全是在不經意、甚至刻意斂藏的情形下透露出來的。
張子牙止了步,迎著風,道“花甲大佬,溫廠主想跟您借一個人。”
那病重垂危蜷縮著的人愛理不理,嗄聲說“借人?
拿去!他要的是王飛紅還是朱財貓?
朱財貓還會儲點錢,王飛紅就隻會大碗喝酒。”
張子牙指了指那位痞子。
那壯漢沉聲道“老三,你上身了。”
痞子無所謂的聳聳肩“人在江湖走,哪有腳底不沾泥的!”
那花甲大佬忽然輕蔑的一笑“去吧,我也想見識你的‘恰似驚鴻踏雪泥’。”
痞子的腳,忽然不跛了,向那花甲病人一拱手,恭聲道“望公子保重,老三去了。”
那病懨懨的人一揮手“走吧!”
張子牙眼角閃亮了一下,乍見那病人瘦骨嶙嶙但修長玉白的五指邊上的袖口,有一抹緋紅色的襯邊。
痞子轉身跟張子牙道〝他為什麼不下來?
〞張子牙苦笑道〝我隻負責傳話。
他要你上去!〞痞子譏誚的笑了一下〝你好歹也是位刑捕,如果我這一過去就給他殺了,你拿不拿他歸案?
〞張子牙摸著下巴,似乎還在拔著胡碴子。
他拔胡碴的手指很有點奇特,是用拇指和尾指鉗住須根,一拔而出。
他似乎還很享受這種微疼。
張子牙拔了一根短須,道〝飛紅兄,你知道我隻是位州府的捕頭吧?
〞痞子〝王飛紅〞道〝但說什麼也是位在職刑捕,而我們卻隻是縣令遣下的皂快班頭而已。
〞張子牙用眼色往坡上揚了揚〝他可是位來自京師,代表了六扇門的主事。
〞“王飛紅”點點頭,眼睛發亮“你的意思我明白誰的官大誰最凶。
官要民死,民不得不死。
官給民平反,民才可申冤。
官要辦民,民給他辦就是了,他判的就是結案。”
張子牙看看在後頭持刀的利霧譜,最後還是聲道“我本來也是不服氣這個,才去當捕役;現在當了刑捕多年,才明白你服不服氣,想要做點事,就先得服這個。”
雖然他心中一直覺得不對路,但又說不上來路,隻好用手一引,說,“你還是去走一趟吧,一切小心就是了,彆讓我為難。”
“王飛紅”眨了眨眼“你剛才那一手輕功,可是‘輕飛經’裡得絕活?”
張子牙心中一震,顧左右言他“我那手也叫輕功?
江湖中人管他叫‘命比蟻便宜大挪移’,哈哈!”
忽然,他覺得很不對勁。
對,眼睛。
是眼睛。
就是眼睛。
這個流氓痞子,有一雙黑而亮且多情的眼。
這眼睛甚至有點落拓和捉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