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幫”有著以上的質素,所以在水深火熱侫臣當道的老百姓心目中反而常常視為“白道”或“正義力量”。
這個人有病。
有病也真是敵我所皆聞,路人皆知。
他最為人所知的病可不是真的病。
而是他身為“黑幫”的接班人,居然敢跟朝廷的草菅人命、魚肉百姓、貪贓枉法、狼狽為奸的重臣作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可是,官府為了要維持廟堂與民間的和平穩定,也一時不能拿他如何。
這個人也真的有病。
他那時候,還年輕。
不過,已身罹十五種病。
這些病,有的重,有的輕,有的隻要靜心調息,便可以不發作;有的隻要一個疏忽,便會迅速轉為不治之症。
死症。
但他沒有擔心。
也不恐怖。
生,輕若鴻毛,重逾泰山;他常笑道我已將生死置於度外。
有其中一位手足(他的手下,有的憨,有的直,有的足智多謀)“茶花”直要問過他
“啥叫度外?”
“度外,就是百度之外。”
那少年病君說,“眾裡尋他千百度,度在我的說法就是次數、來回丶地方,但也是度量、推測、計算的意思。
我對生和死,已不再預算和推測,但我把忠信俠義和忘恩負義的差彆看得很重,哪怕為了對付棄信背義而掉落在天地不仁的大網裡,我也恪守信諾不易其誌。”
聽不懂。
“茶花”還是沒聽懂。
有些人就是你怎麼教都沒聽懂,但他們雖然不懂卻一生都遵守他們的誌節不易。
隻不過他還有個得力參謀“沃夫子”也追問了一句:
“公子,你這樣為人,必常遇人背叛謀害,以你睿智,又何必如此不知自保丶設防?”
那病公子也閒閒回了一句話:“善惡到頭終有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若然未報,時辰未到,寧為撲火死,不與黑暗存。”
他還伸手一隻食指,笑說“人生的交往,就像賣一根小火柴,燃著了就去點亮,然後記住牠發光的那一截,其他”
他收回了食指“可以儘忘。”
“沃夫子”聽了,深深向他一揖“隻怕你以後還得得要吃友情的苦了。”
公子反而向沃夫子一拜到地“夫子跟著我,也必受苦了。
請先受我一拜。”
這個人,誰都必然知道
他姓蘇,名夢枕。
?金風細雨紅袖刀的蘇夢枕,義薄雲天的蘇公子。
?朱財貓知道這個人一定會在天涯鄉。
因為他和李老味、王飛紅的“鐵三角”,就是聽了蘇夢枕之議,與他們交換身分形象,各赴不同之地探查案情的。
天涯鄉正在望。
那是一片極目平原。
那兒正由一夥人在勘察、辦案。
這些人見快馬疾馳而至,紛紛四散讓開再迅速包攏。
但誰也比不上這二人快。
這兩人本在對話,突見快馬,已迎撲而至,再自疾馳中的馬首左右散開,朱財貓這時隻覺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已控勒不住疆繩,一個斛鬥載落下來。
他落在一個極雄壯的漢子懷裡。
這人綹腮胡子,虯髯滿臉,眼大如銅鈴,像頭獅子。
然後他看到另一張臉
蒼白的臉,豔麗如花蕊凋落前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