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體內的諸般變化，黎淵心中頗為滿足。
但想到洞玄山那一乾師兄，尤其是之前剛見過麵的玉還真，頓時冷靜下來。
相比於那些入門至少比他早幾百年的師兄們，他還遠遠不夠。
“法力最大的功用，可不止是滋養體魄精神……”
嗡~
在黎淵的注視下，那一道法力輕輕顫動，化為袖珍鯤鵬，於丹田中顯形，它輕輕抖動身體，體內就亮起一十八點光芒。
旋即，無形的異力滋生。
黎淵身體一震，隻覺周身毛孔都舒張開來，一縷縷似有似無的氣機自外界而來，經由筋骨皮肉，最終沒入丹田，融入法力之中。
這便是法力行功了。
“這天地靈氣了。”
黎淵凝神辨彆著，身為法力之主，他感受細微，從那些外來的氣機中，感覺到了熟悉的東西。
再感應著那些氣機分彆沒入哪些神禁，他也知曉了這些氣機何來。
正是他煉入法力中的三十六種奇景！
神紋乃天地法理之基，煉神紋化禁入法力，則可自然牽動天地之力，煉法行功接引對應奇景的氣機，即可壯大法力。
“煉就法力自然可以牽動天地靈氣，四周奇景越活躍，則凝練法力速度越快，所以有著無數奇景時刻生滅的洞玄山自然是世間難尋的頂尖修行聖地。”
煉就法力，許多東西不思自明，黎淵頓時就明白了什麼是修行聖地，且知道了四海最適合鯤鵬法力。
並明白了法力品階的意義。
中品法力所對應的神紋遠比下品法力更多，能夠汲取的天地靈氣更多，同樣一道法力的份量也就不同。
上品法力亦然。
嗡~
依著鯤鵬法，黎淵完整的行功一次，感受著法力的滋生壯大，他心下稍微一算：
“即便沒有靈丹什麼的輔助，單憑我自己煉法行功，最多十二年，就能修成八十一道鯤鵬法力！”
“這就是天賦的好處啊！”
黎淵心滿意足，越發覺得自己多年易形的苦功沒白費，天賦高低，不止是功法修行快慢，煉法速度也有巨大差距。
嗡~
行功一次後，黎淵一心多用，繼續煉法的同時，心念一動，已然進入了泥丸宮中：
“合一一成，神境自生，靈相自成！”
黎淵神意降臨，化為人形，他睜開眼，以人身感受著自己這方新生的神境。
入目便是一片汪洋大海，相比於之前的泥丸大海，無論是深度還是麵積都有極大的增長，至少也是數倍的增幅。
很有些一望無際的味道了。
汪洋之中，隱可見巨大陰影蟄伏其中，正是他的鯤鵬靈相，其於海中為鯤，縱空則為大鵬。
而除卻鯤鵬靈相之外，汪洋之中可以看到的，就隻有那一方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養兵地’。
嗚~
似是察覺到黎淵的注視，三道虛影齊齊浮現。
一為劍形，上有龍虎，昔年得自聶仙山，二為錘形，上有玄鯨，源自玄鯨秘境中的一口玄鯨鬥錘。
第三道則是血角牛的殘影，源自‘赤血魔牛訣’。
“以我如今的眼光來看，老聶的龍虎劍還是差了不少，神紋雖不少，卻沒化禁，這應該是他自己采摘的奇景不成體係。”
黎淵一伸手，那口龍虎劍形已落在他的手中，稍一打量，不免有些惋惜：
“老聶是有機會煉出法力的。”
神禁，即神紋之組合。
神紋唯有化為神禁，借助不同神紋彼此間的磨擦碰撞，修士才能將完整的神紋融入自身精氣神，而不是落於神境中。
這在洞玄山人儘皆知，在天市垣也非什麼大秘密，但在大運，就真的是無人得知了。
一切成體係的傳承，都是無數前人一點點的試錯總結，大運門戶觀念很重，且入道宗師稀少，哪怕代代傳承，也無法總結出詳儘的傳承。
黎道爺至今沒忘記自己在鍛兵鋪當學徒那幾年。
一門下乘武功白猿披風錘，居然要分為練法、打法、呼吸法……拆分的何止是稀碎？
若沒有蒼天授籙，他懷疑自己現在都未必能學全白猿披風錘……
“不止是老聶，老龍頭，龍道主等等大宗師，都有煉就法力的可能，隻是缺了對於神紋神禁的認知……”
“事實上，若是煉就法力，又懂得神紋神禁的話，完全可以重塑武功，煉禁入武功，未必不是法術？”
黎淵心裡記下此事，轉而看向其他兩道虛影。
其中玄鯨錘影也是神紋雜亂，倒是魔牛訣，其僅僅容納一種神紋，單紋不成禁，但卻反而有種完整性。
法術不同於根本法，單紋也能以法力催動，但絕大多數法術道術，也都蘊含諸多神禁。
“紋不成禁的法術，修持最快，但威力終歸是弱一些。”
黎淵主要在觀察魔牛虛影，煉就法力之後，他就有資格修持真正的法術了。
但以他如今的眼光再看這魔牛訣，就覺得著實一般……
“可以試一試。”
黎淵心念一生，頓時有些手癢，當即彙聚心神，將第二次行功煉法推完，等法力又壯大些許後，緩緩收功。
“魔牛訣！”
黎淵起身來到三樓陽台，抬手一點，法力觸動泥丸中的魔牛神紋。
“哞！”
下一刹，黎淵隻覺指尖微熱，一頭丈許之大，筋肉虯結的赤紅色牛魔已然撲將出去。
其勢凶戾且狂暴，隻一下，已撲出十數裡遠，其影散去後，才有‘轟隆’音爆聲炸開。
“威力一般，可能是因為隻有一重的原因。”
黎淵並不在意這門法術威力有多強，隻是在感受以法力催動法術的感覺。
這門魔牛訣的入門純粹是他在幽境中撿到那詭獸身死後留下的神紋之光，隻有一重，談不上什麼威力。
“法術果然要法力催動啊！”
黎淵又嘗試了幾次。
他有一道法力，催動這魔牛訣才耗費一絲，一口氣催動上百次都不會耗儘法力，自然玩的不亦樂乎。
一番嘗試後，他發現自己還是小覷了這門法術。
這魔牛訣隻有一個神紋，即魔牛本身，但驅之可以衝撞，可以踐踏，可以自爆，甚至能為自身短暫加持一頭魔牛之力。
“若是修持圓滿，這魔牛訣也不是不能一用……”
黎淵心下估算著。
魔牛訣屬於一境法術，即入道境修士修士的法術，最高九重法禁，圓滿重級比之一重自然強上十倍。
‘也不知法術大圓滿是否有增長天賦神稟之能？’
這麼個念頭在心裡一轉，黎淵繼續盤膝打坐，行功煉法。
神魔級的天賦，行功速度遠非二三階天賦之人可比，後者行功一次的時間，他能行功十餘次之多。
待得他感覺到疲憊時，丹田內法力已然多出三道，四道煙霧狀的法力交織盤旋，又有一縷法力生出。
“以我在入道境的積蓄，短時間內還能再煉出三道法力，之後，就會放緩了。”
伸了個懶腰，雖覺得疲憊，黎淵精神仍然很好，同時已盤算著要采買一批靈丹了。
“若有靈丹輔助，說不準三五年就能煉就八十一道法力了！”
心下盤算著，黎淵下了樓，黎一已準備好了靈膳，應該是考慮到他境界突破，靈膳足足做了一大桌子。
蜃嬰兒也在，她重塑肉身後還沒正經吃過靈膳，此時聞著味道，已經直咽口水了。
“飯量又大了幾倍，不過，飯量越大，說明我吸收靈氣的效果越好……但低階靈膳的效用似乎降低不少？”
一桌子靈膳，黎淵吃了九成才算吃飽，他滿足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這才摸出通識球聯絡靈樞童子。
身為自己入門的接引人，境界突破理應第一個通知才是。
當然，順便也要問點事。
……
……
三天後。
蜃嬰兒走出自己的竹屋，看向黎淵所在的竹樓。
隻見絲絲縷縷的霧氣漸漸籠罩了整座竹樓，並還在向外蔓延，時而有風吹來，雲霧翻湧，甚至可以看到諸般奇景顯化在雲霧之中。
“這就是采氣煉法啊！”
蜃嬰兒滿臉豔羨，本想著出門散散步的，看到這一幕卻不禁咬牙，轉身鑽回屋子。
她也要煉法！
“呼！”
“吸！”
竹屋三樓陽台，黎淵盤膝而坐，五心向天，絲絲縷縷的霧氣沒入他口鼻，乃至於全身毛孔之中。
經由筋骨皮肉，臟腑經絡一轉，已沒入丹田之內。
丹田中淡金色的雲霧彌漫，隱隱可以看到鯤鵬之影在不住吞吸著，一道道法力交織，已有些實質感了。
“九道法力，這就是我在入道境的全部積累了……”
片刻後，黎淵緩緩收功，一心多用的他結束了與靈樞童子的對話，自袖袍內取出入室弟子令：
“該去挑選法術了！”
……
“入室弟子黎淵，請‘書皓首’現身代為挑選功法，願以‘小功十個’代為酬謝！”
藏經閣所化的星空之中，黎淵拱手呼喚。
不多時，書皓首已化為白光到來。
“小子，你這次怎麼這般大方？”
書皓首瞥他一眼：“一百本書，你看了快二十天？”
“前輩挑選的書著實是精品，晚輩自是要逐句逐字研讀的。”
黎道爺見到老頭就忍不住哄一哄，而事實證明，書皓首還真吃這一套，被恭維的滿臉紅光，語氣都好了很多。
“你準備換什麼書？”
“回前輩，晚輩僥幸煉就法力，此來，想挑幾本適合的法術道術。”
黎淵這三天可也沒浪費，除了煉法穩固境界外，也在請教靈樞童子，此來自然是已有腹稿。
“你煉就法力了？”
書皓首眼神一空，似乎在查閱什麼，片刻後已了然於心：
“鯤鵬法力啊？此法源自‘北極黑帝冥淵經’的九大真形圖……嗯，你仔細琢磨下，再挑選吧！”
書皓首一抬手，一片光影交織的巨幕清單已列了出來。
“多謝前輩。”
黎淵凝神一掃，上麵羅列著種種法術道術，不知幾千幾萬種，而靈樞童子提及的幾種也都在上麵。
但他也沒急著挑選，而是一邊看清單，一邊和書皓首聊著天。
後者顯然是個健談的，隻要不涉及具體修行秘籍，他也願意說幾句，其中就有關於黑帝冥淵經的。
此門大經價格之高不遜於青帝長生經，哪怕打九九折，黎淵也買不起，但也不妨礙他先了解一下。
書皓首對此了解並不多，經典級的功法，整個藏經閣的書蟲也沒幾個看過的。
“……冥淵經有九大真形圖，除了鯤鵬外，還有‘大蜚’、‘火螭’、‘夫諸’、‘九嬰’等等真形圖，其中以鯤鵬為首……”
書皓首隨口說了兩句，黎淵記在心裡，又旁敲側擊的詢問起‘煉魔斬仙劍’。
但當聽到‘煉魔斬仙劍’時，書皓首卻是不由得了眉。
“嗯……煉魔劍共有五種，相傳極為凶戾暴烈，非驚世天驕不可持之，此法藏經閣中就有，但隻有得了道君小老爺的允許才能兌換。”
書皓首還是說了一些：
“你是入室弟子，依洞玄山的規矩，是有一次單獨麵見道君小老爺的機會的，隻是小老爺似乎在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