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廢墟間,臉色蒼白的年輕人,此刻睜開眼,其內暗淡難掩倦怠。
他抬手,輕輕一點。
浩蕩蕩,洶湧而來,毀天滅地的力量,便似一顆氣泡般,直接破碎。
呼——
化為狂風,席卷六合!
“嗯?!”薑崖生臉色微變,眼眸凝重。
這是什麼手段?他剛才,竟未感覺到,半點氣息波動。
此人不過,輕飄飄一指,竟破了真君手段,當真詭異!
莫非,真如維新、維成所猜測,眼前這肉身之下,藏著一尊老怪物?
可感應中,魂魄與肉身相合,全無半點異狀,更無古老生靈難遮暮氣。
羅冠吐出口氣,看向薑氏老祖,輕聲道:“今日,毀掉貴族洞天,實乃無心之失,晚輩願意賠償,還請前輩息怒。”
薑崖生心頭驚疑頓時一定,若當真是某個實力通天的老怪,豈會這麼好說話?又凝神望去,眼前的確就是一個六境的小輩,氣息虛浮氣血兩虧,傷勢不輕模樣。
他甚至,可惜嗅到對方身上,難以遮掩的血腥——這小輩,真受傷了!
薑崖生疑慮退散,貪念驟起,區區六境小輩,何以與真君之威抗衡?
他身上,有大秘密!此刻舉動,必已是強弩之末,虛張聲勢!老夫橫行天下多年,今日又破境真君,還能被這區區手段,給嚇住了?
“嗬!”薑崖生冷笑一聲,眼眸深深,“毀我薑氏洞天,壞我族修行根本,豈是你空口白牙,說一句賠償,就能夠解決的?”
“今日,你便先留在未央山吧,讓你家中長輩,前來商談賠償之事!”
說罷抬手一握,五指間玄光迸發,自天穹之上落下,瞬息膨脹千百倍,如浩蕩深淵。
羅冠抬手,向著玄光一拍,這滔滔深淵,浩瀚恐怖神通,驟然凝滯。下一刻,“劈啪”破碎聲,自內部傳出,竟像是一塊玻璃,四分五裂。
玄光墜下,落入未央山,瞬間在山體之上,砸出無數孔洞,深不見底。
“啊!”
慘叫響起。
有薑氏族人,躲避不及,被玄光砸中,當場肉身腐爛,化為一具白骨。
羅冠臉色,越發蒼白,身體晃動,似有幾分搖搖欲墜。他輕聲道:“我知前輩心中震怒,但您接連出手兩次,也已夠了,便到此為止吧。”
薑崖生低眉,眼眸熾熱,“小輩,你到底有何手段?竟可對抗,老夫真君之威!”
羅冠搖了搖頭,“前輩,您不會想知道的。”
“哼!”薑崖生一步踏落,“不說?待老夫將你拿下,自然就能知曉!”
他之前,說讓羅冠家中長輩前來,就是試探。
既未接口,便足以證明,這小輩身後,並無強援。
否則,真表明身份,他一個借位真君,還敢痛下殺手?
好!
當真是,因禍得福。
雖毀了洞天,碎了血池,但抓到這小輩,薑氏上下或可,得登天之機。
一念及此,心血來潮,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抓住他,抓住他!
隻要成功,便可得到,不可思議的造化、機緣。
甚至,有機會再進一步!
真君境界何等高絕,初步與天地交感,這種近乎明悟的感應,是大道反饋。
薑崖生大笑,破境在前,機緣於後。
上天,當真厚待於他!
轟——
真君修為再無保留,刹那貫穿九天,引動天象變化,神光橫掃萬裡。
雲嶺境內,乃至整個大淵,無數生靈駭然抬頭,看向未央山。
真君!
是真君!
大淵中,竟有真君降臨,施展神威。
下一刻,無數道眼眸,驀地瞪圓,露出恐懼、震駭。隻見,未央山上空,浩瀚靈力凝聚,霞光萬丈璀璨浩瀚,化為一尊法相。
萬法真君,法之一字,即為法相!
上承天威,下懾眾生!
法相麵前,非真君之境,莫可匹敵。
薑維新、薑維成等薑氏族人,看著眼前一幕,激動得渾身顫抖,涕淚交加。
真君!
這就是,真君的威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