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氣儘加於一人,天光顯耀照落,那黑袍年輕身影,卻沉靜內斂不顯。
此刻輕聲開口,臉上一道裂紋顯露,叫那真君心頭一跳,繼而大喜。
‘未成!未成!’若已煉化那機械之心,何至於如此狼狽?
身碎神潰,異化萬千……竟顯露出幾分,天人崩薨之象。
是了!
若非已初步掌握機械之心,何以一劍斬殺岡柔真君,可也正因為這一劍,耗儘了體內神通,方落此下場。
五濁真君心頭大喜。
妙!
當真是妙。
他乃人族真君,已知白骨原中安排,羅冠一旦身殞,這顆機械之心便是有緣者得之。
他五濁受請命駕臨如此,恰逢羅冠身殞,出手保下機械之心,以防落入機械一族。
此乃緣法!
天元亦無法,因而表露不滿。
念動之間,眼眸驟亮,五濁真君拱手,語氣沉肅,“羅小友為保蒼生,舍身護道,本真君必定回稟天人,傳告大荒四方,揚小友身後美名。”
“身後美名”都說出來了,可知這位真君已看出他狀態,絕無轉圜。
羅冠神色平淡,胸膛間那顆心臟跳動遲緩,卻能真切感知到,對麵的惡念與貪婪,他眯了眯眼,突然道:“五濁真君此刻,心頭當嘲笑晚輩迂腐不堪,‘護持人族舍身衛道’的口號竟然當真了,是也不是?”
五濁真君被道破心思,臉色卻無半點變化,隻皺起眉頭,語氣淡淡,“羅小友庇護千萬流民,有大功在前,此刻瀕死之際,失了心神胡言亂語,本座便隻當未曾聽聞,不與小友計較了。”
“是嗎?那晚輩若是想要,與真君計較一二呢?”羅冠微微一笑,輕聲開口,“晚輩將死,這顆機械之心回歸人族,合該為他人機緣,但這機緣我卻不欲交給閣下。”
五濁真君臉色一變,眼眸陰沉,“羅小友何意?本座勸你大局為重,莫要自誤。若壞了我人族布局,小友縱一死了之,可總有人還活著,你可要想清楚了!”
羅冠嘴角勾起,儘是嘲笑,“五濁真君怕是算錯了,晚輩入大荒不久,並無幾分牽掛,不過身邊幾枚仆屬棋子,若要清算儘可出手。但不巧的是晚輩此生尤其不願受威脅,本有幾分餘地的,也將徹底斷絕!”
他上前一步,聲音平靜,“所以,晚輩請真君從哪裡來,滾哪裡去!”
哢嚓——
語落時,羅冠臉上又添了一道裂口,漆黑之間水火洶湧,周身氣息越發恐怖,竟有諸多幻想生滅浮現,震蕩了太虛一角,可怕氣息撲麵。
五濁真君眼神一滯,露出幾分驚怒,可他隻看清眼前羅冠已是必死之局,卻不確定他是否還有出手之力。
岡柔真君實力強大,與他彷佛之間,都被一劍斬殺,若這小輩拚著當場橫死,是否還能再對他揮劍?
一念及此真靈尖叫,真君初步交感天地,已有強烈預兆,恐怖不祥,‘不好,恐這小輩還有手段,縱傷不得性命,也要重傷!且先避他,天人崩薨之象已現,挪移不得又能堅持到幾時?待他死後再奪不遲。’
念頭之間,五濁真君退後一步,漠無表情開口,“將死之人,本座不與你糾纏,本念你於人族有功,願看護身後一二,既不知好歹,便自生自滅吧!”
冷笑一聲,拂袖踏足太虛,轉瞬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