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半,到達考試地點,又在門口等了十分鐘,考場開始放人。
淩頌幫溫元初把考試要用的工具和準考證、身份證都檢查了一遍,最後笑嘻嘻地和他說“溫元初你加油啊,我可等著你保送之後帶我一起飛的。”
溫元初提醒他“彆到處亂跑,前麵街有間大商場,你去裡頭玩等我。”
“嗯嗯,知道。”
目送溫元初走進考場,淩頌終於也體會了一把老父親操心崽的心情。
一直到打鈴關了校門,門口聚集的送考家長們陸續散了,他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去商場的路上,路過一棟老舊的公寓樓,淩頌抬頭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上回溫元初生日,他定的情趣酒店似乎就在這裡?
結果他那些計劃全部泡湯不說,酒店定金也沒能要回來,那個生日倒真過得是畢生難忘了。
想想就不甘心。
現在他們上高三了,更沒時間風花雪月,……他的處男身還不知道哪天能破。
商場裡也沒什麼好逛的,裡頭有間書吧,淩頌進去,隨手挑了本小說,找了個舒服的懶人沙發,坐下一邊翻小說一邊打瞌睡。
夢裡和溫元初大戰三百回合。
溫元初過來時,淩頌書蓋在臉上,已然睡得無知無覺、昏天黑地。
淩頌一個激靈醒來,看到坐在身邊正看他的溫元初,愣了三秒。
趕緊擦了擦嘴角“你考完了?幾點了?”
“十二點多了。”
淩頌一看手表,……他竟然睡了這麼久?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溫元初指了指臨街的落地大玻璃窗,他剛從外頭過來,一眼就看到了淩頌在這呼呼大睡。
呃。
淩頌有點尷尬,他睡得如此不雅,豈不是過路的都看到了?
溫元初把他從沙發裡拉起來“去吃飯。”
在商場裡隨便挑了間餐廳進去坐下,溫元初點菜,淩頌憋不住地問他早上物理考得怎麼樣,能不能拿到名次。
溫元初喝了一口水,說“應該沒什麼問題,挺容易的。”
淩頌就喜歡他說這話時自信的語氣“如果能拿到省一前麵的名次,那這次你得去參加省隊集訓吧?你去唄,不用管我了。”
“……你自己好好念書,彆放鬆了。”
“放心放心。”
但溫元初對他一萬個不放心。
不過看淩頌這麼高興,懶得說了。
吃完東西離下午考試開始還有一會兒時間,他們又回去那個書吧,淩頌玩手機,溫元初坐一旁翻書。
微信裡有溫宴發來的消息,淩頌順手點開。
溫宴周末跟元初出去玩了嗎?
淩頌沒有,他今天參加競賽,我陪他一起,在考點外等他。
溫宴你也不嫌無聊,對了,我發現了個好玩的事情。
淩頌???
那頭扔了張照片過來,竟然是溫家的族譜。
這個淩頌倒是聽溫元初說過,他們家是少數還有族譜的,甚至可以追溯到幾百年前的老祖宗,族譜每十年修一次,由他小爺爺一家負責。
溫宴最近家裡修族譜,我順便把之前的都翻了翻,永安朝的攝政王溫徹,也是我家老祖宗,他原來還有個字。
溫宴又扔過來一張照片。
泛黃的族譜上用毛筆字記載了溫徹的姓名、生卒年和人物誌。
第一句便寫著,溫徹,字元初。
淩頌愕然。
溫宴元初這小子的名原來是那位攝政王的字,你又跟永安帝一個名,你倆還挺有緣的。
後麵堂叔又說了什麼,淩頌都沒再看進去,他愣在那裡,遍體生寒、如墜冰窟。
溫元初抬眼,看到他這副模樣,蹙眉喊他“淩頌?”
淩頌渾渾噩噩地看過去,喉嚨滾了滾,話到嘴邊,一個字都問不出口。
“……你怎麼了?”
溫元初疑惑看著他,淩頌倏然回神“沒、沒什麼。”
他低了頭,趕緊摁黑手機屏幕。
“時間到了,我送你去考場吧。”
他倆一起走回考場,淩頌一路上都沒吭聲,溫元初察覺出他的異樣,欲言又止。
到了學校外,淩頌低著頭小聲說“到了,你進去吧。”
溫元初沒動,問他“你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淩頌依舊是這三個字,頓了一下,終究沒忍住問,“溫元初,你的名字,是誰給你取的?”
溫元初的眸光稍滯,說“我爸。”
“……噢。”
淩頌想,應該是他多心了。
他哥的名字不也和從前一樣嗎?說不定,隻是巧合而已。
強壓下心頭本能的不安,淩頌抬眼,衝溫元初擠出笑,又一次說“你進去吧。”
“你……”
“沒事了,你趕緊進去,彆磨蹭了。”
將溫元初推到進門處,淩頌後退兩步,衝他揮手“快、快,進去。”
溫元初猶猶豫豫地往裡走,幾次回頭看他。
淩頌突然又怎麼了?為什麼問他的名字?
……他發現什麼了嗎?
淩頌心亂如麻,雖然試圖安慰自己隻是巧合,可他心裡七上八下的總不得太平。
他回去書吧繼續等溫元初。
翻遍了書吧裡所有曆史類書籍,都找不到丁點相關資料。
用手機上網查,也毫無頭緒。
攝政王什麼時候多了個字,為什麼他不知道?
為什麼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
淩頌蹲到地上,頭埋在雙膝間,又一次試圖說服自己。
不要想了,是你這個笨蛋想多了,自己嚇自己。
他閉上眼,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卻是溫徹看向他,那雙總是冰冷無情的眼睛。
元初、元初、溫元初……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淩頌掐緊手心。
溫元初不會騙他,他不信,肯定隻是巧合而已。
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