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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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船形製,狹長如魚,又掛滿怪異軟帆,若能遇風而不側翻,必然航行起來快如奔馬。”
嬴政觀看著飛艦船圖樣,忍不住的嘖嘖稱奇,笑道“慫娃這是對出海尋仙問藥之事上心了,居然特意為此設計艦船。”
“那李由率隊先一步趕往東海之濱,想來也是為建造此船。”
“甚善~!”
說到最後,他又不禁稱善,對趙子虎的準備與安排,大為滿意。
他對求仙問藥,是真有極大熱忱,哪怕明知希望非常渺茫,也心甘情願為之耗費人力物力。
若不然,旁人都能看出來的荒唐事,他難道看不出來?
以他為君多年的城府,以及駕馭文武群臣的老辣,怎能看不出身邊的方士,大多為騙吃騙喝之輩?
又怎能看不出那徐福出海,是想誆騙他,讓他在天下人麵前出醜?
或許,他隻是打心眼裡,抱著一絲虛無的希望,想要長生不老,所以心甘情願的被騙。
直至那一絲虛無的希望也破滅,他才會幡然醒悟,並惱羞成怒……
但這也無可厚非,身處在他這個位置,恐怕是個人,都會想要長生不老。
君不見,秦皇漢武唐宗送祖,也就最後一個湊數的送祖,沒有在生命的最後幾年,玩過求仙問藥的荒唐事兒。
送祖若是也有前三位的成就,做下統一華夏的大業,把燕雲十六州搞定,把遼人打的喊爸爸,那他九成九也會玩求仙問藥這一套!
“唔……”
嬴政放下飛剪船圖樣,將目光放在竹簡內容上,可剛看兩眼便忍不住悶哼一聲,丹鳳眼亦是惱怒瞪圓“不孝逆子,竟敢欺騙於朕?!”
值守內侍見他前一刻還高高興興,下一刻卻又驟然翻臉怒氣勃發,不由嚇得噤若寒蟬,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褲襠裡。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千萬彆拿我撒氣啊!
但,怕什麼來什麽,嬴政突然扭頭看向他,咬牙切齒道“去!命值守郎官去鞭笞那逆子,二十……十記!”
內侍暗暗長出一口大氣,忙是揖手道“唯。”
而後,快步向帳外間而去。
可剛走出兩步,內侍卻又遲疑停步,硬著頭皮回身,揖手問道“陛下,老奴方才沒有聽清,到底是二十記?還是十記?”
嬴政大怒“當然是十記!二十記想打死他嘛!”
真正的鞭笞之刑,可不是相裡月打趙子虎那般。
相裡月那般,與其說是鞭笞,倒不如說是玩五十度灰。
真正的鞭笞之刑,一鞭下去便可讓人痛不欲生,秦法之中的肉刑,可不是開玩笑的。
“唯。”
內侍揖手應聲,忙是出了內間去傳令。
嬴政氣的胸膛起伏,喘了會兒粗氣,這才重新拿起趙佗的奏疏觀看。
他之所以如此生氣,當然是因為趙佗,把趙子虎賣乾淨了,將其名為出海求仙問藥,實為出海尋找菜種糧種的計劃,在奏疏中和盤托出。
當然,趙佗賣歸賣,後麵卻是為趙子虎說儘好話,出海尋找菜種糧種,終究是為了大秦社稷更加穩固。
相比虛無縹緲的求仙問藥,尋找菜種糧種無疑更有希望,一旦成功那便是福澤天下萬萬黎庶,福澤後世萬萬子孫。
介時,六國舊地的遺老遺少,縱然心裡有萬般不甘,也得念一聲大秦的好。
包括趙人!
如此大秦統治便可穩固百倍,隻要他不再發瘋,想用幾年時間,搞一個可傳萬年的大秦,那麼就算他躺進驪山,這大秦也或許不會崩了!
就算那些舊貴族想複辟,想拿回曾經的榮耀富貴,可享受了數年安寧和豐衣足食的六國遺民,卻多半不會跟隨了。
縱然鬨起來,也鬨不起大風浪,二世皇帝彈指可平!
“唔……慫娃雖不孝,這心思卻是用在了正途上,倒也可稱一聲善……”
嬴政看完趙佗的半是自己所思,半是借用趙子虎之言的求情文字,怒氣終究是消下去了。
還是那句話,他本心並非不知,求仙問藥之事,實在荒唐可笑,隻是心甘情願被騙,想抓住那絲希望。
如今好大兒騙他,卻是要從實際出發,腳踏實地的去解決,大秦麵臨的死局困境。
他不得不承認,這可比他的癡心妄想強多了!
“來人……”
嬴政念及至此,立即向帳外呼喊道。
外間磨磨蹭蹭不想回來的內侍,聞聲隻得低著腦袋進入,揖手道“老奴在呢,陛下何事吩咐?”
嬴政急聲道“速去!將鞭笞子虎之郎官喚回來,快馬加鞭的去,不打了~!”
“唯。”
內侍見他怒氣似乎消了,心中頓時再次長出一口大氣,揖手拔腿便向外跑。
隻要不發脾氣一切都好說,否則實在太嚇人了。
“駕~!”
希律律——
踏踏踏——
禦帳外,響起內侍策馬離去的聲音,馬蹄聲迅速遠去。
嬴政側耳聽了,滿意頷首,轉而又將目光落在竹簡奏疏上,繼續往下看。
下麵便沒有什麼內容了,隻是提了趙子虎為李由挑選扈從時,用到的選兵之法,以及介紹了海圖和六分儀。
“隻選憨厚木訥之輩,卻是個另辟蹊徑的選兵法。”
“前期訓練金鼓旗令與戰陣技藝,會比機靈的士卒學得慢些,但若下苦功夫練成之後,彼輩必然是敗而不退、退而不潰的虎賁勇士……”
趙子虎的選兵法並不難理解,嬴政駕馭群臣深諳人性,自知憨厚木訥之士,更合適在戰場上搏殺,軍令一下執行到底。
反之,機靈聰慧之輩,上了戰場見勢不妙,恐怕便要想著逃跑了,繼而帶動全軍大崩潰。
“來日當新官製一起推行天下!”
嬴政將幾片寫著選兵法的竹片,從竹簡繩子裡抽出來,喚來外間值守的內侍,命之將竹片放進玉璽龕盒中收好。
內侍接了竹片出去,嬴政則將注意力放在了海圖和六分儀圖樣上。
讀過趙佗在奏疏中的解釋之後,再去看海圖和六分儀圖樣……嗯,海圖還是很抽象,六分儀更是搞不懂到底如何用!
最後,嬴政把六分儀的圖樣放下,因為他是真看不懂這玩意兒,說是用來在海上辨明方向的,可實在讓他看的雲山霧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