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
民夫役卒們帶著半鬥糙米,在當地縣尉的率領下,心滿意足走了!
王離派出後軍所有士卒,又拉網式將大營來回檢查三遍,確定沒有隱患之處後,便在轅門外等著嬴政的禦駕到來。
趙子虎練了大半天柔術,體能消耗非常之大,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卻是沒心思等候嬴政了,直接帶著趙佗等人進入營地,尋到固定的宗室子弟營區,入住自己的氈帳。
然後,將路上打的獵物,洗剝處理乾淨,篝火升起烤上,用解手刀片著,沾上野蔥醬汁開吃!
趙子虎一頓狂野烤肉吃完,已是月色籠罩大營,嬴政的禦駕卻剛進大營。
韓非和張良,以及儒學師傅,前來進行今日課程,見麵二話不說,看見篝火上的烤肉,先扶著膝蓋大吐特吐“yue~!!!嘔~!!!”
趙子虎被他們惡心的夠嗆,無語問道“怎麼啦?這是都懷上幾個月了,孕吐竟如此嚴重?”
韓非抹了把胡須上的穢物,嗔道“說甚怪話,若讓你見了今日場麵,你怕是還不如為師!”
趙子虎正奇怪呢,今日嬴政的禦駕,為什麼會姍姍遲到,天色都黑透了,才趕到這大營。
於是,便好奇問道“禦駕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什麼事兒了?”
韓非一邊捋著胸口順氣,一邊點頭道“禦駕查出此地任職的關中官員,勾結當地豪紳,大肆聚斂財貨。”
“陛下為此大發雷霆,將那出身關中的官員,處以五刑以儆效尤。”
“禦駕諸君,則被陛下詔令觀刑,從頭看到尾,有那當場不適暈厥者,也被陛下強令催醒,繼續觀看。”
“實在煎熬啊~!”
趙子虎挑了挑眉,心說還好,自己陰差陽錯,算是躲過一劫。
嬴政便如那豪橫的地主老財,他自己如何揮霍,都不覺得心疼。
可豢養的家奴老狗,若是敢偷吃家裡的肉,那他摳門本性就暴露出來了,把對方宰了以儆效尤,都隻是基本操作。
當然,這主要也是秦法本身如此,就算嬴政不大發雷霆,那關中老秦人出身的官員,也落不到什麼好。
所謂五刑,即是墨、劓、剕、宮、大辟。
換成人話說,就是黥麵,挖鼻,砍腿,閹割,把這四樣肉刑走一遍,最後再砍頭,或者腰斬。
這五種肉刑,是從春秋傳下來的古刑,諸夏各國各有偏愛,比如禦駕現在所處的齊魯之地,就比較喜歡用砍腿的刑罰。
為此甚至誕生了一個名詞‘履賤踴貴’,通俗解釋則是,賣鞋子的都餓死了,賣假肢的都賺翻了。
就很地獄笑話!
而商鞅,則開創性的,把五種肉刑合而為一,搞出了一個‘俱五刑’,一個人如果十惡不赦,又沒有資格享受五馬分屍的待遇,便以俱五刑處決。
嗯,商鞅自己享受的五馬分屍之刑,普通庶民百姓,甚至小官小爵,是沒有資格享受的。
天子才有資格用六匹馬,而五匹馬那是諸侯的待遇。
依然很地獄笑話!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秦法俱五刑中的最後一項大辟,通常不是砍頭,而是指腰斬。
就是李斯後來享受的刑罰。
因為,腰斬足夠震懾人心,從下腹將人斬成兩段,再以木板堵住創口,防止腸肚外流,受刑者還能活一會兒。
痛不欲生的活一會兒!
那等淒厲慘狀,能把觀刑者嚇尿!
秦有嚴刑峻法,因而人人畏法,不敢亂搞事,有力氣全往耕戰上使……
總之,趙子虎今天真的很幸運,帶著冷血十三鷹躲過一劫,否則被催逼著觀刑,此時多半也跟三人一樣,要吐得昏天黑地!
“那什麼,你們順順氣,歇會兒吃點,我先去給父皇送些烤肉。”
趙子虎用解手刀片了一大漆盒的烤羊肉,澆上醬汁調料,合上蓋子保溫,騎上赤兔馬去給嬴政親自送去。
這是以孝道之名,名正言順的逃課,來授課的儒學博士,也不好阻攔,看了眼吐得臉色煞白的張良,又向韓非道“韓兄,伱這弟子,整日蹭我儒家的學問,往後算是你法家弟子,還是算我儒家弟子?”
這幾日,儒學博士們輪番來給趙子虎授課,可趙子虎卻每每逃課,最後都會變成,儒家博士和韓非一起,為張良一人授課。
如今,張良也算是儒法兼修了!
韓非莞爾道“何必分那麼清楚,荀師主張法禮並舉,可我不成器,鑽了法家的牛角尖,如今我再教弟子,便想使之重歸正途,正需諸君幫忙。”
他口中的荀師,自然是指荀子。
後世儒家,反暴秦反魔怔了,張口必然孔孟,都甚少提及荀子。
至於原因,倒也很簡單,因為荀子學說,崇尚法禮並舉,把法放在了禮前麵。
並且,荀子說人性本惡,需要用法去管束。
這種學說,放在此時,還不會覺得有什麼,但等法家建立的暴秦轟然崩塌,就瞬間成了反麵典型了。
儒家反對暴秦,反對法家,便連帶著,把自家後聖荀子,也一並反了。
但其實,後世君主治國,都是信奉荀子那一套,法永遠是擺在儒前麵,此乃心照不宣之事。
百代皆行秦政製,萬年鹹用始皇心,不是說說而已!
人人都反秦,人人都是秦!
“韓兄想讓弟子學做法禮並舉的學問,如此說來,韓兄專精法家之信念,是動搖了?”
老儒饒有興趣問道。
韓非大方點頭“亂世用重法,無可厚非!但如今太平世道,便當法禮並舉,依法約束,以禮教化,此乃因時適宜,固守門戶隻憑一家之言,斷難長久,也必入歧途!”
老儒愕然,半晌揖手道“韓兄倒是看的開,吾不如也……”
……
……
禦駕大帳中。
嬴政已是沐浴更衣,準備用些飯食,正好趙子虎來送烤肉了,然後……嬴政看著烤肉也吐了!
吐得苦水都出來了,才算是好受些。
“慫娃可是故意來看為父笑話?”
嬴政一邊用茶水漱口,一邊惱怒問道。
趙子虎當然是特意來看祖龍的笑話,這能滿足他的惡趣味,便宛如胖揍胡亥一樣。
但這些事,卻是不能說出來的,純屬找抽。
於是,他堅決搖頭道“非也!父皇莫要誤會兒臣了,兒臣是聽韓非師傅說,父皇今日大動肝火,因而特地送來美食慰問。”
嬴政狐疑打量他一番“當真如此?”
趙子虎重重頷首“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