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和瘸爺唏噓討論的時候，小九終於醒了過來。
而他醒來的第一件事，並不是找大將軍，也不是找他的母親，而是在找陳瞎子。
當看到已經死去的陳瞎子的屍體，小九連滾帶爬的跑過去，將陳瞎子的屍體抱在了懷裡。
嘴裡不住的叫著“你起來啊老頭！你不是說，要奪我肉身的嗎！你起來啊！我給你！”
“他們都說你是壞人，可你養了我三十年，要我這副皮囊怎麼了，沒有你，我可能早在出生的時候就死了，可你現在，怎麼走我前頭了”
麵對哭成淚人的小九，我心中一陣酸楚。
原來小九什麼都懂，他什麼都知道。
他隻是不在意。
因為在他眼裡，陳瞎子和親人無異。
或許，在陳瞎子心裡，小九也是如此吧。
或許一開始，他也動了殺心，想取而代之。
可這段時間太久了，久到他早已冰冷的心臟，都重新有了溫度。
或許再過兩年，他依舊會下定決心，取代小九。
可造化弄人，出來個王青山，還有那個王西元。
我相信，在得知這件事的那一刻，他的心就變了，從一個局外人，變成了局中的一子。
但我更願意相信，他是主動入局的。
因為三天前，他的那句“你會來吧。”
讓我突然感覺，他好像變成了一個慈祥的父親。
所以臨走的時候，他沒有後悔，甚至臉上的表情還在笑著。
不過這些話，我並沒有說出口，也沒有去詢問小九。
因為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死者已矣，我們能做的，隻有送他最後一程。
就在我想到這兒的時候，小九突然抱起陳瞎子，費力的來到大殿之後。
也就是那個，我們一直沒有到過小房子裡。
當打開門的瞬間，屋裡的情形讓我們所有人都呆住了。
因為屋子裡，沒有床鋪，沒有香爐，甚至沒有神像。
有的，隻是一個個嬰兒的屍體。
他們被做成了標本，供奉在這裡，但陳瞎子，並沒有約束他們。
反而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
而這些孩子們，對陳瞎子也是一樣。
看著小九抱著陳瞎子的屍體進來，一個個全都撲到陳瞎子身上，想要叫醒這個仿佛睡著了的老頭。
但他們很快發現，原來陳瞎子並不是睡著了，而是死了的時候。
屋子裡頓時響起一陣嬰兒的哭聲。
但他們還是抬著陳瞎子的屍體，放到一口薄皮棺材中。
直至此刻，小九才擦去眼淚，笑著說“老頭子說了，他這輩子，沒做過好事，死了，有口薄皮棺材就挺好，可他明明救了我啊”
“這不怪你，我倒是覺得，他隻是心結沒解開而已，他可能覺得，陳家人的慘死，是因他而起。”
像這樣的人，我曾經見過很多，隻是沒想到，到了陳瞎子這個地步，依舊會是這樣。
想到這裡，我不由對小九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聽到這話，小九先是一愣，不過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冷聲一笑“他王青山不是想認我這個兒子嗎，那我這個做兒子的，就去給他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