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挑釁愈發明顯,太子妃沒生氣,而是氣定神閒地說道“我是個愚鈍的人,雖皇阿瑪讚我淑孝寬和,但我夙夜不安,隻恐辜負皇阿瑪的期盼,唯有時時警醒自己。現在弟妹問我女子四德做到了那幾項,我隻能告訴你,學無止境,我還遠遠未達到先賢女子的境界,唯有多加努力,希望弟妹與我同勉。”
嘖嘖,瞧這話說的,自謙的同時,也沒忘記重點“皇阿瑪讚我淑孝寬和”,一個皇帝都誇讚的兒媳婦輪得到你八福晉來說什麼嗎!
太子妃的回答無可挑剔,樂盈去看八福晉,隻見這位咬唇皺眉,似乎在想什麼。
其實上“婦德”課什麼的隻是一個表麵的形式而已,大家一起敷衍敷衍,把這課混過去。
樂盈自認為不是一個愛為難彆人的人,隻要八福晉老實聽課,肯定會讓她順利結業的。
至於上完婦德課,她回家後私下怎麼跟八阿哥相處,沒人會管,老康這個做公爹也不會天天盯著兒子的後院。大家都是女人,不必互相為難,就敷衍一下給老康看看就行了。
這八福晉天生火爆驕傲的性子,看著情形她似乎不買太子妃的賬啊。樂盈有些納悶,她明明記得這兩人沒什麼過節啊,何以八福晉見到太子妃就陰陽怪氣的。
要是她這態度繼續下去,這一堂課估計就難結業了,樂盈可不想在承乾宮天天給她開婦德課,於是提醒八福晉注意,“皇上派了乾清宮太監來此,事後他會將今日的情形一一稟告給皇上知曉。”
所以你就彆在挑釁太子妃了,老老實實聽課,嘴裡不用說彆的,隻用說三句話“是”,“好的”,“知道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啊,姑娘!
但八福晉沒接收到她傳遞的信號,畢竟人家體內流著驕傲的愛新覺羅家的血,她再次反問太子妃“二嫂你說不敢同先賢女子相比,請問二嫂口中的先賢女子是哪些人?”
太子妃答道“舜妻娥皇女英,孟母,梁鴻妻孟光,樂羊子妻等人。”
八福晉又問道“那麼我問二嫂,嫫母、齊宣王後鐘離春、緹縈等人算不算的上賢惠?”
太子妃道“算。”
八福晉笑了下,朗聲道“嫫母為黃帝之妻,曾在黃帝大戰蚩尤時,為黃帝出謀劃策;緹縈以一介小女子之身上書救父,促使漢文帝廢除肉刑;鐘離春勸諫荒淫無度的齊宣王,助丈夫重振朝綱。我以為此三人才能算是真正的先賢女子。什麼叫做賢惠呢,不是說掌管好內務,事事都聽丈夫的,然後再多多為丈夫納妾生子就算是賢惠了,這是最膚淺的。真正賢惠的女子,就得像嫫母、鐘離春、緹縈等人,內外兼備,對內能操持好家務;對外可襄助丈夫,若是丈夫有做錯的地方,更要勸諫呀。不是一個柔順就可以了,丈夫不賢,做妻子的一定不賢。”
她這番話幾乎在明晃晃的打太子妃的臉麵了。皇帝廢太子時,宣布了太子的種種罪名,太子就是一個不賢的人,即使後來複立太子,也沒為太子洗清這些罪名,隻說太子被鬼神附身,染上了瘋病,現在瘋病已好,可以被重新立為太子了。
夫君不賢,太子妃不會勸諫她,自然不配稱得上“賢惠”二字。
樂盈覺得八福晉的話有可取之處,特彆是在封建社會,其實挺難得的,但是吧,她有點點為八福晉擔憂,這話康大老板可能不愛聽呀。
另一邊,太子妃依然穩若泰山,臉上的表情一絲都沒變,她微笑道“八弟妹高見!先賢女子的品德令人佩服不已,我不過學的些皮毛,哪裡敢自稱賢惠,更不敢以賢惠教人,皇阿瑪對我的謬讚,我至今仍是忐忑不安。”
麵對八福晉的咄咄逼人,太子妃的策略很簡單,放低姿態,一點都不跟她爭,反正第一她沒說自己賢惠;第二她的賢惠是皇上說的,你八福晉有意見請找皇上。
八福晉一拳打在棉花上,有種無處使力的感覺。
樂盈感歎她這一頓嘴炮輸出,現在是舒服了,後麵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太子妃突然起身道“皇貴妃母妃,八弟妹熟讀文史,於女子賢惠一事上的見解很是深刻,實在讓我受教了,我自知學識淺薄,教導不了她,請您恕罪!”
樂盈“……你謙虛了,今天就先這樣吧。”
太子妃告辭離開。
八福晉望著她的背影,神色莫辨。
樂盈嫌皇帝派來的乾清宮太監礙事,便道“今日的教導已經結束,你回乾清宮吧。”
那太監恭敬行禮,慢慢退出了大殿。
八福晉的目光轉向了樂盈,“皇貴妃娘娘,您是否覺得太子妃才是真正的賢惠人?”
樂盈覺得她抓不住重點,直接道“賢惠不賢惠,皇上說了算,皇上認定她是個賢惠人,她就是大清最賢惠的人。”
她有點後悔不該喊太子妃來教八福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