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戰記!
南國都城
安府
林莫言靜靜坐在房中,一動不動,寂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他垂著眼,心思不在這裡,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微微歎了口氣,忽然抬起手,指尖拂過書架上一本本書,目光隨著手指滑動,掃過一行行書,這上麵的書包含很多學識,很多甚至還是已經尋不到的絕版書,千金難求。書有說戰術的、陣型的、機關的、趣聞的等等,十分淵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包含了許許多多知識,而林莫言早就將這些書一一看完。
大多都是安大將軍和老師留下來的,全都整整齊齊放在這兒了,也不知道他們在哪搜羅來的,林莫言之所以博學,也是靠這些書學到的。看完後不僅學到更多,還可以感悟明白很多東西。不管是經書還是民間演義,他都是有看的,不管是哪一種,都自有它的味道,都是有彆的書沒有的東西。
林莫言很喜歡這樣看書,他是啞巴不會說話,但是所幸還是聽得到和看得到的,平時除去給皇子們教學外,也就是靜靜看書。他在府中也沒什麼事,正好要給皇子們重新找個夫子,林莫言便請求給他們教書,皇子們都是少年心性,都很是有趣,他喜歡這份工作,生活過得也是充實。
但是很快,他就要離開這種悠閒平靜的生活,他必須得去打仗了。給皇子們教書的也換成一個老臣。
安大將軍已經去世了,他是南國的上將軍,就要護衛南國,按大將軍信任他,他就要儘全力去守。
前幾天和幾個謀士商議好了,他們還是留在南國都城裡,盯緊都城的一舉一動,而他領軍前往齊國,抵擋陳衛的進攻。
林莫言在領兵打仗著方麵上的確很有天賦和本事,但是他並不喜歡站在戰場上。他生性溫和,不貪圖名利,隻是想平平靜靜地過完一輩子。當將軍前,林莫言想當一個教書先生。不用是一個多厲害的書塾,隻要是有一個簡簡單單的屋子,孩子們在裡麵讀書,自己可以一輩子教書,看著孩子們長大、娶妻、生子,然後自己就可以很安靜地死去。
林莫言想著,那是很好的一生。
但是老師說了,莫言,你是要去當將軍的人,沒法一輩子就局限在當一個教書先生。
為什麼?
這是宿命。我曾經也想過,我就當一個浪跡天涯的人好了。
老師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但他也沒能成為一個浪跡天涯,行俠仗義,看遍天下風景的人,還是被無形地困在南國,走不出去,也不能走出去。
林莫言不明白他的老師到底為什麼會走不出去,老師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不要知道,就好了,這樣你就可以走出去。”
老師總是說他很聰明,但是他總是聽不懂老師那些模糊的話。
後來老師也死了,自己就跟著安大將軍,再後來安大將軍也去世了,自己立了軍功,真的就成為了將軍。
而現在,自己也要領著萬千士兵,拿著劍,騎著馬,去到更大的戰場。他不可能再安安靜靜地當一個先生,他要拔劍殺敵,他要守住南國。
林莫言抬起頭看著掛在牆上的一把弓,那是他老師生前用的兵器,名喚“刺雪”。
刺雪整把都是銀色的,弓身上花紋繁雜,看出來刻上這些花紋的人手勁極大,熟練仔細,勁道瀟灑,精美得不像一把武器,而是一件裝飾品。弓握起來意外輕巧,但是想要拉開射箭卻極需技巧。
刺雪如其名,彆人有百步穿楊,這把弓如果能得其精髓,射出的箭甚至能在百步開外刺破瞄準的雪花!
這把弓是老師留下來給他的,也教會他能夠熟練地運用。但是老師死後,這把弓就被林莫言掛在牆上,很少再用。
刺雪也配有箭,一捆銀色箭尾的利箭掛在刺雪的旁邊,任何兵器也無法折斷它。用刺雪射出這些箭,很少人能夠生還。
老師特意把刺雪留給他,是有他自己的意思,林莫言也感到刺雪的不凡,有人問起,便說那是裝飾品。
刺雪有自己的意識的,甚至可以說,它有自己的靈魂。它麵對林莫言的老師和林莫言時,就會比較溫和,但是如果有彆人碰它,必定會被它排斥劃傷。林莫言也感到了,由刺雪射出的箭,冷銳得可怕,速度也異常快,敵人剛感覺到時,箭就已經射入體內,沒有人能抵擋住刺雪的。
林莫言想著,手伸前去,輕撫了一下刺雪,刺雪沒有動靜,它像是在沉睡一般。林莫言收回了手。
與此同時,外麵傳來屬下的通報“將軍!”
林莫言敲了一下桌子,示意他可以說。
“軍隊已經整頓好了,馬上就可以出發!我們今日便啟程嗎?”屬下在外麵問道。
已經和國主說好了,就不用再去一次了,時間也是緊迫,要趕在陳衛兩軍到來前抵達齊國,和鄭子梟商議,爭取打退陳衛兩軍,如此看來似乎又緊迫了些。
林莫言想了想,看著才早上而已,即刻啟程也是沒問題了。
戰爭開始了啊,沒想到他是第一場戰爭的參與者。已經不可能平靜了,他是不是也能像俺大將軍一樣,戰無不勝?
他敲了一下桌子表示可以,外麵的屬下領命匆匆去安排。
林莫言站了起來,脫下寬大的外袍,穿上準備好的軟甲,外麵罩上緊袖的長衫,束緊腰帶,以便與敵人打鬥。
他看著牆上的刺雪,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自己的佩劍,推開門走出去。
林莫言一路到了已經列好隊的南軍前,掃視了一眼大軍,翻身上馬。他的副將拿著軍旗策馬來到他身側,林莫言對他點了點頭。
副將舉起繡著深藍色圓月的軍旗,用力一揮,林莫言當先策馬,身後三萬人的南軍隨著他前進,隨著這個不像安大將軍那樣強壯高大的年輕人,前往遠方的齊國,前往亂世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