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魔紀事!
穀揚覺得自己是在空中飛舞,迷惑中,他向身下望去眼裡是一座山,鬆濤陣陣,霧靄沉沉。似乎為了看清山的全貌,他飛得越來越高,也看得越來越遠。然後,在某一個瞬間,霧氣散了,他看見了那座巨大的山門,看見了那一條寬闊的上山道,眼中所見,整條山路上已染著斑斑血漬,屍體橫陳、哀嚎遍布之中,還有零星閃耀著刀光劍影以及幾不可聞的點點廝殺聲。
緊接著,他落了下去。
應該說,是重重地摔下去的,就像突然間失去翅膀的鳥兒,也不知道折斷了多少根樹枝,“砰”的一聲砸在了山門之上林子裡的濕地上,險些摔下了陡峭的山崖。
悶哼一聲,穀揚想憑借體內知身高階的渾厚氣息硬抗下這次衝擊。可一瞬之後,他便感覺到他渾身的骨頭同時碎了,一聲慘呼從口中叫出,疼痛竟是這般難以忍受。
無數的鮮血從毛孔中湧出,整個人頓時成為了一個血人。
“唔。”倔強的不肯倒下,穀揚下意識地反手將長劍往身旁地下刺入,以支撐他的身體。不料,劍尖一觸泥地,劈裡啪啦的竟轉眼之間碎成了無數塊金屬片。
穀揚狼狽不堪地摔倒在林間的泥地中,身邊是劍的碎片,手中握著可憐的殘餘劍柄,眼中儘是驚駭與恐懼,說不出的可憐。
他終於想起來了,他是被一個人,確切來說,是被一隻手,拎著脖領子直接從山巔給扔下來的!
半個時辰之前。
當祁焰如暴雨一般的雷霆之箭狂射而出之時,穀揚徹底明白了王牌的稱呼究竟意味著什麼。
滔天的勁氣將結陣的六人連滾帶爬地吹得四散開來。
衝。
那時候,包括他在內的六個人也隻剩下這一個念頭衝至奉天峰頂。
不管祁焰與那個從始至終連個影子毛都沒見到的神秘敵人孰勝孰敗,他們這些人已起不到絲毫作用。
由散而聚,六個人徑直前行。而讓他們頗為驚喜的是,己方竟已有人衝在了他們這些人的前頭。不過形勢倒很不樂觀,己方的王牌小美女正在被人一邊倒的碾壓、摧殘。山塔一般的壯漢,真是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啊。
但也是,誰會在這種你死我活的時候期待這些?
可也正是這種你死我活的廝殺,讓此刻正與強敵對壘的楊柳第一次後悔起自己的選擇--
她選擇修行“天道陰陽勁”,其實並不是為了打架、甚或是什麼追求武學新境界,對於她這樣的青春期小少女來說,主要還是不願意讓修行破壞掉她本該出落的美麗。而天道陰陽勁並不需要很強的爆發力,也就不用擔心因修行致使骨架變寬、體型趨熊,又是進境最快的天道功法。
說服自己是為了美麗也好,為了修行偷懶也罷,在內心深處,楊柳比誰都清楚,為了報恩,她隻是想要讓自己更早的發揮作用。極靠悟性的天道陰陽勁毫無疑問需要的便是天份,而天份這種東西,對於這個三大王牌裡最年輕的一位,楊柳自然是多到可以隨意揮霍的……
但是這世間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更何況是彆的天才比你更加努力的修行。
借力打力的柔之勁似乎完克以硬碰硬的剛之拳,可實際戰鬥並不等同於理論,紮實穩固的修為、天才般的戰鬥本能是主要方麵,但也還要拚上一股不服輸的心氣勁兒。
這邊天才少女曾因輸掉一場惱火異常,那邊的刻苦壯漢則因敗北兩次心念受挫……
誰,都不想再輸!
劈裡啪啦,拳來腳往。兩個人打得很是專心,想來就連鎮裡街角那些常年支案下棋的老山民們,都沒有兩人此刻的這般神情專注。
本次作戰,楊柳身為被賦予重任的關鍵人物,為了能夠成功完成任務,此時的她,早已不再是按照她一貫崇尚的優雅方式在戰鬥,她也儘可能地在選擇最高效的攻擊手段……
可是啊!
就算是她已經拚了個傷痕累累、氣息殆儘,也幾次三番的將敵人打翻在地……然而,每一次,這個塔一般的壯漢,都會站起來,毫不猶疑地再次發起進攻。
持久戰,最耗的便是意誌力,而所謂的意誌力,並不是靠著天才的勁頭就可以把意誌磨練的如同鋼鐵般堅韌。
即便楊柳號稱不世出的天才,可遇到了這個意誌力驚人的大叔,還絕不肯有絲毫地放水,她要想取勝,真的還早了幾年啊。
但,就是不甘心啊。
哪怕此時不是為了救出少主,楊柳也非常的想要贏。
砰。
楊柳已不記得她被正麵轟砸多少拳了,雖然還能勉強化解掉大部分勁氣,可她這一副被虐得跟流浪狗似的悲慘模樣,是不是太過可憐了?
一敗再敗,實在有辱不世天才之名,看來以後真還亟需加倍努力的修行啊。
可,還有機會嗎?
都已經是生死之戰了。
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