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自怨自艾,她更願意把這份時間用在努力變強上麵。
這就是這個女孩的性格,永遠一往無前。
但奧爾諾的遭遇即便是米拉細想一下亦會感到絕望。
困境是並不可怕的,遇到對的人,掌握了對的方法,加之以足夠多的努力,在邁過了這個坎過後你總會見到彩虹。
真正可怕的是,那種你竭儘了全力試圖讓事情變好,最終卻隻能看著它猶如脫韁之馬一樣朝著最不願意見到的方向一路下滑。
任何你能做的事情都無法改變它。
任何你試圖使之變得更好的行動都會讓一切變得更糟。
這種無力感、絕望感和自責感的混合體,光是想象一下就幾乎要把她整個人給吞噬掉。
“彆同情我。”奧爾諾顯然注意到了洛安少女眼神的變化,她平靜地說道。“不,我——”米拉下意識地就想要辯駁,但精靈隻是搖了搖頭“我認得那種眼神。”
“彆這樣。”
“嗯。”白發少女垂下了小腦袋,而一旁的明娜放緩了腳步,與她並駕齊驅。
“這是我所背負的罪孽,正如你的老師背負著他的罪孽。”奧爾諾用平淡的語調一字一句地說道“所以我要靠我的力量來——”
“——終結它。”回到數天前洞窟的洞窟之中,在火光搖曳間,亨利·梅爾開口,用平穩但卻極其有力的聲音這樣說道。
此刻的洞窟內部,已是劍拔弩張的氣氛。
傭兵和商人們不提,就連帝國騎士也都幾乎要按捺不住自己,拔出劍來,朝著奧爾諾揮下。
他們的這一切遭遇,這一路上遭受到的苦難,死去的戰友和夥伴,全都拜這個精靈所賜。
而她若不是被亨利所逼迫,是要打算這樣假裝無辜繼續停留於隊伍之中?
明明知道這一切的真相也知道魔女是衝著她來的,卻利用其他不知情的人來保護自己,穩坐在隊伍中央讓彆人犧牲自己的性命來保護自身。
換做是任何人,當得知這個真相的時候都會怒不可待。
奧爾諾可以為自己進行許多的辯解,但她隻是沉默。
她下不去手,也無法戰勝那個曾是自己女兒的東西。
因而隱瞞身份打算驚動起足夠多的人類,讓他們調動起軍隊來擊敗並且消滅她。
不和亨利他們一起前往司考提小鎮,而是留在隊伍當中和康斯坦丁他們這些人在一起,是為了給予人類調集軍隊做好準備的時間。她知道魔女是朝著自己來的,因而把她往森林之中引,讓人類有機會聚集起足夠強大的軍隊。
她本可以從頭到尾都隱瞞好自己的身份,在即將到來的戰鬥過後試著回歸到平靜的生活之中。
不。
不。
不、不、不。
奧爾諾,你還在想什麼。
若不是這個男人戳破了這個謊言逼你從虛假的演戲當中醒來,你還要做這種妄想多久。
在犯下了這麼多的錯誤,造成了如此眾多的罪孽以後,你還覺得自己能從這一切逃離,去回歸到那已經不複存在的溫暖之中嗎。
你還想要逃避自己應當背負的責任嗎,一次又一次。
能夠回去的地方,已經哪裡都找不到了。
能夠接受自己的族人已經化作糧食抑或汙濁的亡靈。
而那個人的身邊。
若是他得知了自己所做的事情,隻怕,即便是他,也是不會原諒自己的吧。
這是我應當背負的罪孽。
“終結它,這隻有你能做得到。”他這樣說著。
“嗯。”而她這樣回答。
輕輕一個字,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負。
黑色的雪緩緩飄落,隊伍之中的氣息依然沒有得到緩解。儘管亨利甚至是康斯坦丁都力保奧爾諾,這仍舊無法阻止遭遇了許許多多,遍體鱗傷的騎士和傭兵們憎恨她。
賢者在前方領著隊。
在這種環境之中,隻有他依然能夠找得到正確的方向。
奧爾諾擅自加快了座駕的步伐朝著亨利所在的方向追了上去,而一直沉默地跟隨在她身邊的巴羅也像是影子一樣隨行。
“這種事情。”
“這種事情是不對的。”
“不是這樣的。”米拉垂著頭,明娜也拉開了距離前去指揮長弓手們的隊伍,雖然大部分的物資都穿在了騎士、傭兵和商人們的身上,但馬匹的缺少加之以對於這種環境的經驗不足,即便負重減輕了,年輕人們行動的速度卻沒有多少提升。
疲憊使得他們也開始犯錯,金發的女爵士疲於奔走。
孤零零的白發少女緩緩地令身下的戰馬朝前走著。
用隻有自己能夠聽聞得到的聲音。
小小聲地,這樣說道。
“親人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明明。”
“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