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騰起來的火堆照亮了在陰天之中蓋著防水布的營地內部,掌控火焰高度確保不要讓它躥得太高燒到防水布的工作交給了其他的傭兵,米拉走到了旁邊,廚子們開始處理起暖身的飲品來。
純粹的酒水會導致他們現在就開始醉醺醺起來,所以雖說暖身,其實溫起來的酒還要再兌一下水和其它,做成一種傭兵們常喝的不那麼容易讓人喝醉的午後飲品。
洛安少女望了一眼周圍,亨利和史蒂芬還有阿道佛斯、卡米洛等人湊在了一塊,他們拿著馬裡奧之前的那張地圖正在確認前進的方向。
奧爾諾孤零零地坐在了另一側的出口。
儘管這一回出行的團隊當中隻有包括洛安少女本人在內的少數人知道關於魔女的真相,但她身為精靈這件事情就已經足以讓一般人望而卻步。
不僅因為感覺高不可攀,還因為不知道要如何與她交流。
“在想什麼呢?”米拉走了過來,坐在了她的旁邊。
小獨角獸湊了過來用側臉磨蹭著米拉,洛安少女伸出手去撓著它的下巴。
“它似乎沒那麼怕你了。”
“”奧爾諾沉默地看著他們。
“快接近了,你,不緊張嗎?”她問道,米拉遲疑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因為有他在?”精靈說,米拉回過頭瞥了一眼亨利,然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大概是不知者無畏吧。”白發少女微笑著對奧爾諾這樣說著,而後者愣了一下,先是垂下了頭,然後轉過腦袋望向了外麵。
女孩看著精靈那就連她身為同性也覺得美得驚人的側臉,後者遲疑了一會兒,然後掛起了一抹微笑。
“是嗎正因為一無所知,所以什麼都能成為。”
“我終於明白了,人類的魅力。”奧爾諾轉過了頭,儘管外表上比起米拉還要年幼,她的笑容卻給人一種十足的時光沉澱感。
“我,還有其他的許多精靈,都明白自己的宿命,自己的職責。”
“精靈沒有國家,也沒有太多民族之分,儘管我們也和人類一樣有外貌上的差異,但精靈隻論職責,隻論崗位。”
“每一個精靈從出生開始就知道自己未來將要做的是什麼,我們稱其為‘天命’。而千萬年來叛逆自己天命的精靈。”
“屈指可數。”
“服從,嚴格律己,避免和外來者避免和其他種族的接觸,除非這實在是必要之舉。”
“真不自由。”米拉皺起了眉毛。
“是的,不自由。人類或許會這麼想,但是自由是危險的。”
“精靈擁有的能力遠比人類更加強大,失去了秩序失去了嚴格律己的天命,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意願為所欲為的話,會造成極為可怕的腥風血雨。”
“看看我,不就是這個例子嗎?”她依然淡淡地笑著,隻是這笑容卻並不歡愉。
“我們比人類更加長壽,對於魔法掌控的能力也更強。因此對我們來說自由是危險的,叛逆的思想與眾不同的做法也是危險的,唯有所有精靈都按照天命的安排固守自己應當的崗位,種族才能長存。”
“與自然之間的和諧才能維持下去。”
“打破這種做法,試圖去追求所謂幸福和美好,就會像是試圖用手去握住沙子一樣。”
“到頭來,什麼都不會剩下的。”奧爾諾依然笑著,但笑容愈發苦澀。
“一切都”她說著,米拉皺著眉頭,她想說出一些什麼來反駁奧爾諾,但又覺得自己嘴笨說出來什麼話都隻會是揭對方的傷疤。
“總之——”精靈抬起了頭,似是為了打破這沉重的氣氛。
“自由的心是好事,至少對你來說。”
“因為你現在什麼都不是,所以你也什麼都可以成為。”
“我想這大約也是他之所以帶著你旅行,卻不要求你必須成為怎樣的一個人的理由。”
“正因為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性。”
“它才是值得期待的。”
奧爾諾這樣說著,她的臉上出現了緬懷的神情“這是我的愛人在帶我去冒險的時候,說過的話。”
“當時我遲疑著想要回去,回歸到守序的,安穩的,一切都是可預知的日子當中——”
“雖然我是個壞例子。”
“但這句話是沒有錯的呢。”
她淡淡地說著,而身後一位傭兵端著兩杯熱騰騰的酒類飲料走了過來。
“女士們?”
“謝謝。”
“就要靠近了啊。”
“是的。”
“一切都會在這裡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