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咖密”璐璐的聲音有點顫抖,她說了一個詞,不論是賢者還是洛安少女對這個詞彙不熟悉,但他們可以明白那是這頭熊的名字。
這幾乎是最糟糕的情況,一頭與人類交手過,品嘗過人類血肉的熊,而且甚至在本地夷人的記載當中存在。
“沒想到它還活著,災厄啊。”璐璐顯得很是緊張,亨利和米拉因為對於夷人的傳說不甚熟悉的緣故對於這種恐懼沒有共感,但仍舊可以從這些信息判斷出來很多細節。
強壯的野生棕熊誠然可怖,但野獸也會衡量威脅,對於人類這種報複心強並且數量龐大占據優勢地位的生物,大部分熊的態度都是主動規避而不是進攻。
這種神秘感和距離感是他們得以全身而退的依托,但這頭熊已經和人類獵人交手過了,而且從璐璐的語氣推斷也許不止一次。
換而言之,對它來說人類這種生物沒有什麼神秘感和距離感可言,甚至由於傷痕的緣故它還對人類抱有敵意。
一頭有智慧,強大而又狡猾的公熊,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
這已經是退無可退的情況了。
它緩慢地開始靠近,步伐看似疲憊不堪,但沒有人因而掉以輕心。
“準備好長矛。”亨利開口這樣說著,身後的兩人都隨著他的動作擺下了矛。
將近兩米長度的臨時武器在晴天的陽光之下明晃晃的鋒利尖部指著名為阿拉咖密的巨大公熊,它的腳步停了下來,被這種武器多次傷害過的它明白這種它的可怖之處。
它顯得有些猶豫不覺,這令洛安少女小小地鬆了口氣——但旁邊的璐璐依然一臉謹慎“小心點,它很狡猾!”她用本地的語言開口這樣說著,這種簡單的詞彙米拉也能聽得懂——而正在這一瞬之間,這頭顯示出有退卻跡象的棕熊就低下了頭朝著他們狂奔而來。
“吼!!”它發出巨大的咆哮聲把雪撲得到處亂飛,然後以看不見路的姿勢用頭蓋骨朝著這邊一路狂奔。
“躲開!”璐璐大聲地喊著,而在她喊的同時賢者就丟掉了手裡的長矛一隻手抓著一個把她倆丟到了道路的兩旁緊接著自己就地一滾。
“啪!!”積雪亂飛,而撲了個空的棕熊以粗糙的爪子狠狠地抓地緊接著轉過了身朝著體格最大的亨利再度衝來。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內,它展現出了極高的智慧。
以假動作欺騙試圖讓人類放鬆警惕緊接著往前撲,在對付熊這個問題上作為新手的米拉尚且不清楚,儘管她也明白麵對重量更大的對手衝擊,長矛陣列就算能夠擊殺對手自身也會損失慘重。
所以剛剛避開是必須的,但自己老師完全有能力將手中的臨時長矛投擲出去在這一切發生之前擊殺它呀——老師在想什麼?
她迅速地甩掉了這種疑惑,然後從雪地上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開始去尋找掉落的短矛。
而另一側的亨利再度躲開了阿拉咖密撲來的動作,但他已經逐漸被逼得沒有什麼活動空間了。
賢者沒有丟矛的原因很是簡單,一來是熊衝刺的速度太快,他隻有極短的時間能反應,若是選擇了攻擊就沒有機會逃跑。
二來。
這個家夥在衝刺的時候冒著看不見路的風險低下了頭,這可不是因為恐懼。
熊的頭骨是全身最厚實的一個地方,即便是裡加爾人的重型絞盤破甲弩射上去也會被彈開。
短矛是不可能擊穿它的,而其它地方又不可能造成足以致命的傷害。
這頭老公熊,確實同時擁有智慧和力量。
“嚓——嘭!!”因為膝蓋深的雪地無比礙事的緣故,儘管雪鞋已經扯了下來,亨利的動作卻仍舊遲鈍,他摔在了雪地之中,而阿拉咖密直接一爪子又掃了過來。
“嘶!”賢者就地一滾再次躲開了攻擊,但這一次不是那麼地完美,因為他身上的衣物都被爪子給野蠻地撕開了不少。
被體溫和太陽光融化的雪水涼颼颼地從縫隙灌入浸濕了衣物,因為一直在雪地上打滾的緣故脖頸和四肢也開始發冷。
他果斷地一個起身接著跳躍滾到了另一側拉開了少許的距離,而阿拉咖密仍舊死盯著他這個最具威脅的目標不放。
“唰——”逃跑和追逐還在繼續,饒是我們的賢者先生在麵對這種情況時仍隻有躲閃逃避的份。
地形和環境都十分不利,而且對手不論是體格還是攻擊力都強於他,甚至智慧也相當出眾,不論旁邊的璐璐和米拉如何行動,它始終無視她們,隻盯著亨利。
他就連腰間的斧子都一直拖到了現在才能拿出來,然而隻是便攜的斧子麵對堅韌的熊皮和健壯的肌肉,也就隻能給它造成一些痛苦和輕傷。
頭部這種要害部位被厚重的頭蓋骨所保護,饒是我們的賢者先生氣力驚人,在沒有拿著無堅不摧的克萊默爾的情況下。
單憑這一把小斧子要劈開腦袋也是天方夜譚。
雪水滲入到了衣物之中,儘管被太陽直射而且身體在運動,站在齊膝深的積雪之中,四肢卻還是逐漸冰冷。
若是等到手腳僵硬活動開始變得不便,那一切就太晚了。
“哈——”亨利呼出了一口氣,然後在棕熊又一次撲來的一瞬間。
雙眼。
亮起了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