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礬可以充當淨水劑,可以用來塗抹在小型的創口上充當止血作用,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用來抹在腋下止汗除臭。
就算是最粗枝大葉的冒險者也往往會避免讓自己身上的氣味過於濃鬱,因為他們的工作總是要跟各種嗅覺敏銳的生物打交道的。
最過於尷尬的情況莫過於本該是占據先機的伏擊卻因為風向變化體味飄出而驚醒了對方,為了避免這一點所有冒險者都會在自己的隨身皮包裡放入明礬。
文字敘述起來冗長,但實際上除去洗發以外的個人衛生清潔也不過是占據了早上數分鐘的時間。將身體清理乾淨對人的精神氣能起到相當正麵的作用,大部分人都喜歡聞起來舒服的味道,青草香是最不容易得罪人的。一群臭烘烘擠在一起的人往往誰都不開心。所以雖說看起來是件小事,實際上若非獨來獨往,在人類這種社會性動物的溝通交流裡這卻是十分重要的。
當然,這種短時間高效率的清潔也是以有專業的藥劑師存在,得以預先準備好的物資作為前提的。
我們的賢者先生以及跟隨他學習的洛安少女不是不懂得那些細微知識,隻是即便亨利再如何有能,他也仍舊無法包攬所有的事情。
水源要尋找;馬匹等代步座駕和拉車馱獸要照料喂食;馬車在行走過顛簸路麵時可能出現的車軸與車輪損壞要時刻注意;要拾柴點火架鍋煮飯。
人光是在戶外行動就有這麼多需要注意的東西,亨利已經兼當了戰鬥、向導以及教官。即便是他,也實在沒法再去顧及更加細微的個人衛生護理方麵。
分工合作的好處不光是解決問題的效率更高耗時更短,同時其實也更加穩定不容易出錯。
一個人需要負責所有方麵事務的話,再有能也終歸會有遺漏。而每個人隻需要專心做好一件事情即可,對於其自身的能力方麵需求也會下降。
從播種到收割再到脫粒和研磨與烘烤麵包的過程若全是一個人來做,那他就勢必得學習全方位的知識。但如果隻是負責研磨呢?那給一頭蠢驢套上套子讓它轉圈兒就行,甚至利用風力和水力這樣的自然資源都可以做到。
賢者始終是賢者,他並非那種會一兩手技巧就想要將榮光與讚譽儘數包攬因而得意忘形的年青人。
在有足夠的人手的情況下,把複雜的事情拆分成簡單的事物再分工合作,這種以群體作為基礎單位的設想才是最現實而又最有意義的。
源於人民,立於人民之中。
——但讓我們話歸原處。
櫻對於藥草的知識應用將他們一行人在戶外的生活品質直線拔高了一個等級,清潔檢查身體不光能使得人身心舒暢,也能及時發現戶外那些無處不在的毒蟲是否趁機潛藏其中,及時清理避免病痛。
知識是重要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我們的洛安少女又被所見之物對著強調了一遍。
裡加爾的冒險者們總是向往著知識,因為知識常常可以替代工具與材料。
——如何辨彆一位武裝旅人是冒險者還是喬裝打扮的軍人貴族?
看對方有沒有帶著工具。
一如新月洲青田家這些武士貴族們,裡加爾的軍事貴族同行們也往往具備成熟的輜重運輸與後勤保障能力。換句話說,他們出門帶的通常是完整的烹飪設備與餐具、口糧、以及一整套的營帳。
但這不是以徒步為主的冒險者能接受的。
一套10人用的帕德羅西帝國式軍用羊皮防水帳篷,光是麵料部分就重達28公斤。若是再加上支撐杆、粗係繩以及地釘等輔助件,它的重量可以高達40公斤。
這個重量有載具幫忙攜帶也就算了,徒步或者僅有一匹馱馬背負,是完全難以接受的。
青田家武士們所攜帶的帳篷相對較小,相當於56人帳。但整體重量也已有20公斤以上。
要知道武士的全身甲也才差不多這個重量。對於需要戰鬥的冒險者而言,背負一個正兒八經的帳篷就等於戰鬥用的護甲和各種裝備以及水和食物得有所縮減。
所以冒險者的帳篷都是特殊設計過的,小型的三四人規模,內部空間也較小因而縮減了使用的布料麵積。使得價格和重量都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之後更重要的是他們絕對不會專門去帶一套支撐杆。
要麼用隊伍中近戰手的長矛充當支撐杆,要麼。
就帶一把小斧子自己去外麵砍。
斧頭或者單手刀之類的劈砍工具對於冒險者而言非常重要,它不光可以分開燒火做飯取暖用的木頭,還是許多重要戶外工具的來源。
大的支撐杆用來撐起帳篷,小的枝丫用斧頭砍成一小段一小段後,用小刀削尖一端再挖出缺口,就可以掛上帳篷邊角的繩套踩進地裡作為固定用的地釘。
裡加爾的貴族騎士和軍士們架鍋喜歡用鐵製的三角架,而對普通的冒險者來說,用小斧頭砍三根木頭,把圓型的鍛鐵胸針套上去箍住,幾分鐘就能就地取材做出來同樣效果的東西。
十來千克的三角架,幾千克的帳篷杆和地釘以及其它重量和體積都相當驚人的東西,就這樣用一把幾百克的小斧頭結合相關的知識所代替。
要學的東西仍有很多。
想著這些日子所經曆的事情,洛安少女如是思考著。
若是到了下一座城市的話,看看手頭現在有多少錢,再去纏著老師說買點書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