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文華!
早上7點半,在陽光的顏色還是金黃的時候,徐暢然退房,帶著雙肩包,在南延線寬闊的人行道上走著。
到嘉南苑小區看看房子,特意走著去,感受一下榮城夏天的風情。和小袁、蓉見麵都很順利,今天的心情特彆輕鬆,昨晚保住了“貞操”,現在眼神就有些刁鑽,大海啊全是水,夏天啊全是腿,雖然對這些可望而不可及的腿沒有欲望,但看一看還是讓人心曠神怡。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徐暢然放慢腳步,旁邊是一個藝術館,各種年齡的小孩聚集在大門口周圍,每個小孩旁邊有一個大人,都是他們的媽媽,而這些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的媽媽們,很多是短發,有些是長發也隨意紮著,顯得蓬亂,穿著也很隨便,就算是裙子,也是皺巴巴的,她們肩上都帶著大包小包,到了門口後再取下來遞給孩子。
也有兩三個時尚靚麗的少婦,雖然精神點,但化的妝比較濃,看上去文化程度不高,而多數媽媽都顯得疲憊,完全沒有青春的風采,她們眼裡似乎除了孩子,對彆的沒有興趣。諷刺的是,她們是帶孩子來上興趣班的,自己卻對生活失去了興趣。
徐暢然可以想象,蓉送青青上興趣班的時候,也會看到同樣的一幕,看見這些被歲月吸乾了水分而變得枯槁的女人,她肯定也會有感觸。是一種什麼樣的文化,或者社會環境,讓本應精神煥發、享受人生的女人變得這樣晦暗呢?徐暢然站在一旁沉思著,在她們處於人生好年華時做著很多無謂的事,而等她們老去後卻又給一塊場地,讓她們用廣場舞來揮灑“青春”。
徐暢然想象自己化身小天使,來到這些女人背後,拍拍她們的肩膀說道“對自己好一點吧,你父母不希望你過成這樣的。”那麼,誰讓她們過成這樣的呢?
徐暢然當然沒有去拍她們的肩膀,那樣會被當成流氓。他走到嘉南苑,到自己的房子裡做清潔,到物管那裡交了些費用,他考慮買點家具,特彆是床,以後可以來住幾天,不用住旅館。
收拾房子後出來,快到中午,徐暢然拿出手機給邱勝國打電話。
半個小時後,徐暢然和邱勝國在市中心碰麵,兩人到報社後麵一條小街上吃冒菜,邱勝國作東。吃完後又到報社斜對麵一塊空地上喝茶。
“這兒還有一塊空地?”徐暢然問道,這裡是市中心,寸土寸金。
“房子拆了,新的房子還沒有開始修,有人就在這裡搭棚開茶館。”邱勝國說道,附近幾家報社的人都喜歡到這兒喝茶。
“你一個月工資是多少?”徐暢然問道。
“本來新進報社的人有三個月實習期,我這個特殊處理,主任弄成人才引進,直接拿正式工資,3500元左右。”邱勝國回答。
“不錯了。工作時間怎麼安排的?”徐暢然問道。
“不上夜班,朝九晚五。上午來了看看報紙,和主任討論一下選題,中午一點過後開始處理稿子,下午四點拿去排版,五六點鐘排版完成,就可以回家了。”邱勝國說道。
“自己什麼時候寫稿子呢?”
“和主任商量好的選題,上午就可以寫。社會新聞部有些稿子要求配評論,下午抽時間寫,晚上如果碰到大事急事,還要來報社加班寫。”邱勝國說道。
不容易啊,隻要是上班,都不容易。但是不上班,像邱勝國最開始那樣在京城漂泊,也很淒惶。徐暢然點點頭,問道“那你租的房子離報社不遠吧?”
“嗯,買了輛自行車,騎車要花一刻鐘。你今天不回家吧?可以到我那裡看看,晚上就住那裡。”邱勝國說道。
徐暢然想了想,答應了,約好晚上買點鹵菜和啤酒,在邱勝國家裡喝一台。
中午一點過,邱勝國到對麵報社上班去了,徐暢然走到市中心的書店,來到童書櫃,仔細地翻檢著。
剛才和邱勝國聊天時,他突然想到暑假還要和杜老師見一麵,要送什麼東西呢?他覺得,畢業的學生去見老師,手上不提東西是不行的,彆講什麼有一片心就夠了,禮輕情意重還勉強可以理解,畢竟有些學生經濟窘迫。
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兩手都要抓,物質文明,隻有到時買點水果,精神文明方麵,徐暢然有一定優勢,所以這次,他要為杜老師的兒子挑一些童書。
繪本為主,還有什麼立體讀物、填色讀物,一共買了十多本,付賬的時候,徐暢然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麼給蓉和杜老師送的禮物都是給孩子的呢?自己也落入了一種固定的思維定式,就像上午在藝術館看到的那群女人一樣,華國成年人很大程度上放棄了自己,而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殊不知孩子長大後同樣放棄了自己,又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如此生生不息,其實都是誤區。
話說回來,給蓉和杜老師送禮物,從她們本人的角度出發,還真不好送,絞儘腦汁,不一定讓對方滿意。現在這樣給孩子送書,多討巧啊!
傍晚,邱勝國下班後,帶徐暢然來到他租住的房子,在一環路內側的一個大院裡,以前是工廠宿舍,現在工廠關閉,宿舍商品化,邱勝國租的這套房子是一個女人買下的,兩人一接觸,還是老鄉,女人說這套房子是給女兒準備的,女兒在榮城讀大二,畢業以後打算留在榮城,兩室一廳60多個平方的房子,他們花了8萬元買下。
租金550元一個月,附近的房子都是這個行情,比邱勝國在燕京的那個小窩強了很多。邱勝國住主臥,次臥還有一張折疊木床,150元從雜貨店買來的,原來他父親來蓉城呆了10天,剛回家,來榮城的目的是看看邱勝國的情況,並督促他早點找媳婦。
他父親甚至在大院門口和彆人攀談,要人給他兒子介紹對象,說他兒子在報社做編輯,邱勝國得知後,威脅說他要返回燕京當盲流,他父親才停止了這種行為。
“你爸睡這張小床,你睡主臥的大床?”徐暢然笑著問道。
“我是喊他到主臥睡大床,他堅決不乾。”邱勝國說道。
兩人一邊吃鹵菜,一邊喝啤酒,仍然是國產的工業啤酒,沒辦法,這種時候不好擺譜。鹵菜的味道很不錯,一碗夫妻肺片,一碗麻辣兔丁,紅油明晃晃的,是邱勝國從報社回來的路上一家店買來,據他說這家店的鹵菜很有名,每天下午四點過就有人排隊,到六點就賣完了。
吃著麻辣兔丁,喝著啤酒,感覺很愜意,這就是榮城的生活。但邱勝國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當初他在燕京雖然淒惶,但有氣勢,當時他是想為那本預計能改變社會的書找到出版社,現在這種夢想徹底消失了,接下來的路也是能看見的,就是按照他父親的要求,趕緊找個媳婦,生個孩子。
“我根本就不想結婚,我設想的理想社會是在工廠裡生產孩子,在營地裡接受教育和訓練,不需要家庭,家庭教育出來的孩子,不符合未來社會的需要。”邱勝國在昏黃的燈光下,翻動著油嘰嘰的嘴唇說道。
徐暢然突然意識到,邱勝國的觀點看似荒唐,實則是對華國社會目前的習俗的一種反動——你們不是放棄自我,一切以孩子為重嗎?而且下一代會重蹈覆轍。
我乾脆讓孩子離開家庭,讓你們夠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