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聖子!
久違的,歌蕾蒂婭做了個長夢。
她夢見自己的童年。
夢見被眾星捧月,讚譽為阿戈爾當代最傑出的天才的時候。
自己的母親是科學院的高級執政官,掌握著上百座阿戈爾重要城市的責任和權力,是個有能力決定整個族群未來的人。
自己也不辱使命,繼承了母親優秀的基因,以符合周圍人期待的樣子,收獲了無數青少年賽事的獎杯與新紀錄。
在外人看來,歌蕾蒂婭的人生,就是阿戈爾人最理想的精英縮影,足以被寫進教科書裡當做阿戈爾人的代表。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這感覺是多麼令人作嘔。
歌蕾蒂婭並不認為,那些學科和技術的挑戰有什麼困難。
她知道自己很優秀,也付出了相應的努力,讓自己維持這種優秀。
自己獲得的一切讚譽和成績,都是自己通過努力換來的,歌蕾蒂婭可以自豪的抬起胸膛接受這一切。
但是,在家庭的層麵,就完全是另一種景象了。
世人隻知道歌蕾蒂婭的母親通過自然受孕,懷胎十月生下了歌蕾蒂婭,是對她傾注了無限愛意的。
在阿戈爾社會,女性隻要有這個意願,就能使用人造子宮來代替自然受孕,不必再經受妊娠之苦和分娩之痛。
尤其是身居高位的阿戈爾女性,她們的時間和健康都非常寶貴,自然應當用更好的方式來代替這種生理上的不足。
所以對歌蕾蒂婭是自然受孕的這個事實,阿戈爾上下都給出了很高的評價,這也成了歌蕾蒂婭一輩子甩不掉的包袱。
但隻有歌蕾蒂婭知道,自己的母親根本沒有所謂的寄予厚望。
自己出生後的近十年,那位偉大的母親都未曾對自己表達過任何的關切,甚至連壓力都沒有。
她對自己的女兒,僅僅是毫不在意。
不管歌蕾蒂婭取得了怎樣的成績和記錄,她都未曾有過任何誇獎或批評。
她既沒有給與期待,也沒有命令她要做到什麼,一切都隻是任其發展。
歌蕾蒂婭曾有足足三個月沒見到過母親,更是連聲音都沒有聽到過,隻因她早就將科學院當做了家。
至於那在外人看來和睦美滿的家庭,充當了一個優秀女性背後男人的人嗬。
全阿戈爾的人都知道,歌蕾蒂婭名義上的父親隻是個仆人。
她的母親在阿戈爾各個城市都有公開的情人,走到哪裡身邊從不缺乏英年才俊。之所以會結婚,隻是為了在名義上有一個完整的家庭罷了。
歌蕾蒂婭自己也很確信,和自己同住一個屋簷下的那個男人,肯定不是自己生理上的生父。
但他光是有這個頭銜就已經滿足,毫不掩飾自己對歌蕾蒂婭母親的崇拜,說是仆人都算是對他的誇獎。
我厭惡這種生活,厭惡這個家庭歌蕾蒂婭最終承認了自己的心。
許多個日夜裡,小歌蕾蒂婭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在自己的梳妝鏡前一遍遍排練,將自己的演講天賦發揮到極致。
最終,歌蕾蒂婭在民事法庭上狀告了自己的母親。
在全體阿戈爾人的矚目下,她獲得了有生以來最大的成功,脫離了和這位科學院高級執政官母親的親子關係。
但直到成年以後,歌蕾蒂婭才逐漸開始承認一件事。
基因的力量是強大的。
歌蕾蒂婭和她的母親,終究是同樣的人。
日月如梭,當歌蕾蒂婭理所當然的一步步升遷,成為了執政官中的一員時,她才發現自己和母親並沒有什麼大不同。
不對,還是有不一樣的歌蕾蒂婭為自己狡辯著。
自己不會組建家庭,不會和那個縱欲的女人一樣,將丈夫和子女都當做自己的陪襯玩物。
自己的一切都會奉獻給阿戈爾,已經不再需要滿足私欲了。
再一次,歌蕾蒂婭站在自己的梳妝鏡前。
為了兌現自己的承諾,為了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阿戈爾,她自願成為了深海獵人的首批改造實驗者。
在這場手術結束後,她就將結束自己技術執政官的生涯,成為一名手持武器的軍事指揮官。
不,這或許也想的太遠了。
自己更大的可能是死在手術台上,以一種令人作嘔的醜陋模樣,渾身支離破碎的被處理掉。
這是自己選擇的道路,歌蕾蒂婭並沒有任何膽怯的意思。
隻是不可避免的,歌蕾蒂婭也多少有些遺憾。
一旦上了手術台,自己為之奮鬥了一生的東西,都會徹底和自己告彆。
歌蕾蒂婭也多少有些怨怒。
如果科學院的高層能夠少一些虛與委蛇,能夠早點認清到海嗣的威脅
如果他們能早點對自己公開計劃的全貌,告訴自己海嗣這種生物的正確知識
這些如果的如果,都讓歌蕾蒂婭感到灼心的焦躁,憎恨自己為何如此年輕。
如果自己能有巨獸般的壽命,能夠在千年前最起碼是百年前,就開始掌控阿戈爾,引導自己的族群前進的話
不。歌蕾蒂婭很快對自己這種妄想感到自嘲。
這是毫不掩飾的權力欲,是繼承自那個女人的醜陋欲望。
歌蕾蒂婭當然很明白,把一切欲望都歸咎於生母對自己的基因遺傳,這是件既不合理也很荒唐的事情。
但最起碼在自己的心裡,歌蕾蒂婭必須為自己樹立一個敵人,一個能刺激自己不斷走下去的目標。
為了戰勝那個優秀又縱欲的女人,自己就必須做的比她更優秀,而且要摒棄所有私欲。
她越是自私荒唐,歌蕾蒂婭越要表現的有多清正廉潔。
從童年時期樹立起來的對抗心,現在早已變成了歌蕾蒂婭對抗命運的武器。
最終,歌蕾蒂婭讓自己的智能管家留下兩份文稿,用以在不同狀況下自動發表。
一份是她成為深海獵人後的發言稿,用以號召阿戈爾社會接受這種新興的改造戰士。
另一份是她死在手術台上後的遺書,隻用作清算財產隻用,沒任何多餘的內容。
她宛若一個殉道者雖然歌蕾蒂婭自己肯定不會接受這種評價。
隻是,能在最後跳一場舞的話
無欲的歌蕾蒂婭,依然有那麼點小小的遺憾。
“”
歌蕾蒂婭從久違的長夢中醒來,顫動著睫毛緩緩睜眼。
自己的人生就像走馬燈,清晰的在自己的腦中一遍遍回放,甚至讓歌蕾蒂婭想起了許多早就以為遺忘掉的細節。
這讓她堅若磐石的心情,現在都有些不可控,精神前所未有的動搖脆弱。
而她看清視線的第一眼,倒不劍是預料之中的,某個薩科塔男人的臉。